他已出剑。
只见身影一闪,秋满天已扑向杨无忌,利剑化作了十三四道光影。
杨无忌冷冽一笑,从窗户一跃而出。
秋满天也随即跃下,剑招也随着变化,化作一道飞虹刺出。
这一剑之快简直是杨无忌平生未见。
心如铁石的杨无忌也有些动容,不过杨无忌也不太惊讶。
秋满天已是右手出剑,而非左手。
秋满天的右手剑比左手更可怕。
他看着那一剑,便已知晓难以避开。
眼中闪过一抹很辣之色。
下一秒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杨无忌居然主动迎上了剑。
众人惊讶极了,难不成杨无忌要自杀吗?
这一剑快而狠辣,不但是血肉之躯难以抵挡的,即便是钢铁之躯也要被刺出一个窟窿。
杨无忌的做法,任何人都十分疑惑。
就连秋满天也不例外。
秋满天不认为杨无忌会自寻死路,因此收了一份力,以应付异变。
正在这是,异变发生了。
眼看剑锋就要戳穿胸膛,杨无忌忽然施展千斤坠的功夫,运起一口真气,骤然下沉。
下一秒便已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冲出了窗户。
杨无忌活了下来。
为了活下来,他付出了代价。
杨无忌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剑,但还是没有避开那一剑。
伴随着鲜血飞洒,一只手也随着落在杨无忌脚下。
剧烈的疼痛已令杨无忌的脸都扭出,大量鲜血飞溅更令其面色发白,可杨无忌眼中没有痛苦,有的只有快意与仇恨。
秋满天站在窗前,杨无忌立在对面。
一上、一下。
一低头、一抬头。
对视。
无言。
他们已不需要言语。
秋满天已从杨无忌的眼中明白了杨无忌的意思。
“我说过死的不是我,是你。”
现实不过一刹那,可仿佛却过了千年万年,秋满天永远也无法忘记杨无忌的的眼神。
杨无忌施展最上乘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平安客栈。
他走得是后院,不是前院。
前院有一辆来马车。
敢在这个时候来到平安客栈的马车,当然也和他一样,为了金钱帮的宝藏而来。
他没有仔细看那辆马车,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或许是黎平子的同伙,或许另有其人,可是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同伙。
因为他的同伙一向习惯走路,而不喜欢乘车。
更何况来得即便是同伙,杨无忌也不会停留,甚至根本不会与那人照面。
他们之间合作,本来就是为了金钱帮的宝藏,他们能合作下去,也本就是因为两人平分秋色。
可现如今,他已断了一只手,这个合作自然破裂了。
杨无忌的脑子很好,也极为冷静,更富有心计,也正因如此,杨无忌虽然杀人无数,但还能活得好好的原因。
长街上,有一人骑马飞奔而过。
马背上的是个年轻人,腰间还挎着刀。
杨无忌没有看骑马的是什么人,他看到了马。
现在他需要马,因此他如一阵风跃上了马。
杨无忌上了马,马背上的青年才回过神来,青年大怒,可还没有说什么,人就飞起,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青光疾闪而过。
砰的一声。
一枚铜钱打在青年身后的木桩上。
这是他的付款——一枚铜钱。
杨无忌纵马飞奔,向南而行,干脆利落,毫不迟疑离开这个小城,也非常果断的放弃了金钱帮的宝藏。
江湖上许多人行事非常果断,可没有几个人能如杨无忌这么果断。
江湖上也有不少人非常狠辣,可没有几个人能如杨无忌这么狠辣。
他对事果断,对自己也狠辣,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可怕!
这样一个人,无论什么人,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秋满天用一块白色丝巾非常熟练的擦干了剑上的鲜血,剑入鞘的时候,他回头望向有些失神的燕十三,道:“我算不算击败杨无忌了?”
燕十三道:“算。”
秋满天笑了,道:“看来我成名了。”
没有人否认,无法否认。
燕十三点头:“你的确成名了。”
他又恢复了冷静,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燕十三又道:“可你结下了一个仇敌。”
杨无忌虽然败了,但没有死,自然也成了秋满天的仇敌。
这个意思任何人都应该明白的,可秋满天似乎不明白。
秋满天笑了笑,道:“你错了,我没有仇敌。”
“你没有?”
“我没有”秋满天郑重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是没有仇敌的。’
燕十三道:“什么人没有仇敌?”
秋满天的目光已望向了停在院中的那辆马车,淡淡道:“死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秋满天已走出了大堂。
——一个人倘若死了,自然也就没有仇敌了,今天秋满天似乎要死了。
燕十三立刻跟了上去,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燕十三没有说话,已不必说话。
秋满天慢慢走着。
他走的不快。
马车就在前方,死亡或许也就在前方。
他走向死亡。
走向了那辆马车。
然后他怔住了.
第三十四章、玉箫道人
马车停在院中。
灰尘扑扑、款式普通、历经风霜的破旧马车。
大街小巷,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马车。
这实在是一辆再平凡不过的马车。
可现在他已不再平凡。
是不凡!
一件物品平凡还是不凡,不是在于物品的本事,而是在于人——只有人才能决定物品平凡还是不凡。
显而易见,这万众瞩目的普通马车,便已成了极不凡的马车了。
没有人知道马车上有什么,也没有人看到马车上的人,甚至于连赶车的车夫也没有人看到.
他们每个人当然有眼睛,可是马车是背对着他们停下的。
每个人只看见了马车的后面,因此当然看不出什么。
燕十三知道秋满天看出了一些东西,秋满天的神情出现了一点点变化。
秋满天这种人是不容易出现情绪的变化,一旦出现变化,必然发现了什么。
可是燕十三不明白,秋满天能从这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一面看到什么呢?燕十三又打量了马车半晌,可什么都看不出。
其他人当然看不出什么,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马车,因此又能看出什么呢?
可秋满天见过。
秋满天想要记住的事情,是绝不会忘记的。
他见过这辆马车,也记住了这辆马车,因此便没有忘记这辆马车。
这辆马车虽然无论如何看来,都是很平凡的,可秋满天注意到了马车的颜色。
马车布满的灰尘黄土,因此看来是灰黑色的。
秋满天本来也以为这是灰黑色的马车,可很快秋满天就发现这是一辆紫金色的马车。
只不过因为马车太脏,太破旧,以至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的。
不同的人喜欢不同的颜色,自然也就有不同颜色的马车。
可紫金色的马车是极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