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十大剑客的排名是差不多在十七八年前确立的,那个时候古三通早已销声匿迹。
古三通似有些感触,轻轻叹了口气道:“薛衣人也是当年我行走江湖最想一战的对手,只可惜缘悭一面。不过能和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比拼剑术,也是平生一大快事。”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世人只知阁下身怀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两门旷世绝学,却已忘记昔年阁下没有习得这两门绝学之前,便以剑法扬威武林,由此可见世人大都是愚蠢无知之辈。”
古三通看着他,哈哈一笑道:“你说这番话恭维我,是不是想我不用吸功大法以及金刚不坏神功?”
秋满天淡然一笑道:“我不止想见识阁下的剑术,也想见识阁下的风采,当然更想要击败阁下,若阁下不将自身本事施展出来,那这一战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道理!”古三通越发觉得秋满天实在十分对他的胃口,他盯着秋满天道:“我已封剑二十载,如今为你,可以破例一回。”
秋满天扫过他全身道:“前辈的剑呢?”
古三通身上没有任何一处可以藏剑。
古三通淡淡道:“在这。”
他伸出右手,果不其然一口剑飞入他的手中。
院门口的孟星魂顿时失去了自己的佩剑。
孟星魂距离古三通足有一丈,可古三通居然能隔空取物,轻而易举得到孟星魂的佩剑,这份本事实在令人动容。
秋满天也十分动容。
他看得出古三通所施展的,正是吸功大法。
古三通手里已有了剑,盯着秋满天道:‘现在我已有剑,你的剑呢?’
秋满天道:“剑在。”
他一伸手。
呛的一声,剑亦冲出了剑鞘,飞入他手里。
古三通眼睛一亮,随即笑了起来,拍手叹息道:“想不到你居然懂得失传已久的以气驭剑。”
秋满天淡淡一笑道:“只可惜这种技艺在我手中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古三通当然明白以气驭剑的原理,也没有说什么。
他已对勉强的年轻人更感兴趣了。
忽然之间,两人闭上了嘴。
他们望着彼此,等待利剑出手。
没有等多久,秋满天就出手了。
话音刚至,秋满天闪电般刺出了剑。
这一剑,轻灵如春风吹过大地,迅疾如闪电凌空击下。
没有人看清他的剑,剑已狠狠刺了出去。
“好剑法。”古三通惊声而呼,剑亦冲出剑鞘,斜斜上挑刺了出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心中无剑
剑已刺出。
秋满天的剑如闪电下击。
剑的力量与速度均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薛衣人的判断也没有错。
古三通剑术造诣之高,世所罕见。
长剑斜斜往上一挑,居然就挡下秋满天的剑。
以剑驳剑.
剑剑交击。
只听见叮叮叮的声音响彻不止。
没有人知道两人过了多少招。
秋满天一步未退,古三通也招招攻势,展开了一场极精彩的决斗。
孟星魂、叶翔是背身而立的。
他们视线本盯着院子外,但情不自禁被两人的决战所吸引。
孟星魂、叶翔都是杀手,但他们也都擅长用剑,可以算得上是武功极高的剑术高手。
但是以他们的本事,也看不出秋满天、古三通过了多少招,谁占据上风,谁屈居于下风。
院中的墨七星、白小楼则汗流浃背。
阳光明媚,却并不炎热。
他们汗流浃背,只不过是已因为眼前这一战之惊心动魄实在是他们平生仅见。
秋满天、古三通两人的剑法快如闪电,可每一剑却千变万化,甚至在本不可能变化的时候发生变化。
本来直挺挺刺出的一剑,最后却化作惊人的弧线。原本戳向咽喉的一剑,居然刺向了肚脐。本来不过发出一剑,可最后演变成三剑。本来是虚招,可居然转化成了实招。
两人的剑术造诣已达到了不知多少用剑高手梦寐以求的随心所欲的境界。
这虽然并非是剑法最至高的境界,可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剑术高手,无不可称为用剑名家。
叮叮叮之声虽然不止,但是频率随时发生着变化。
忽然,剑光化作流星,飞出院外。
古三通手中已无剑,秋满天手里却有剑。
利剑直指古三通咽喉。
任谁也想不到,以剑驳剑,胜者居然是年少轻狂的秋满天。
众人震惊动容之中,秋满天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道:“前辈剑法着实高深莫测,只可惜你已封剑二十载,否则此战胜负还犹未可知。”
古三通面色平静,似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他深深看一眼秋满天,轻轻叹息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不得不承认,论剑法我不是你的对手。”他说得非常平静很从容。
这句话在白小楼、墨七星、孟星魂、叶翔等人心中如雷霆落下,难以言喻的震撼。
秋满天收剑入鞘,淡淡道:“说句毫不谦虚的话,其实我不认为天下间有什么人的剑法能比我更好。”
古三通微笑问道:“哪怕你师尊也是?”
秋满天也淡淡一笑:‘师尊他老人家收我为弟子最为重要的原因是希望我能代替他夺下悬空两百年的‘天下第一剑’,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如果连超越他的信心也没有,就不必练剑了。’
古往今来,用剑之人如过江之鲫,薛衣人虽然不算是最惊才绝艳的那个,却也如天上的星辰,令人可望而不可及,只能顶礼膜拜。
这世上又有几个用剑之人有自信能超越薛衣人呢?
古三通听完这一番话,也不得不感叹薛衣人的气魄,更感叹出秋满天的豪情与自信。
学剑之人本就要有‘天下第一剑’视作囊中之物的信心,否则又何必练剑呢?
虽说败了,但古三通对秋满天更欣赏。
他发现秋满天实在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不过秋满天的傲气是内敛的,而他的傲气是外放的,一样的傲气,一样年少轻狂目空一切。
“有道理。”古三通微笑道:“你的剑法或许还算不上天下第一,可能比你剑法更好的人实在不多。”
秋满天没有得意,甚至一点情绪也没有。
他平静望着古三通道:“但我也只是胜过你的剑,而不是你这个人,若刚才交手的时候,你用上其他功夫,不但不会败,甚至还能扭转乾坤。”
“是的。”
秋满天道:“可你却不用?”
古三通道:‘因为我也有我的傲气。’
秋满天不说话,只等着听。
略作停顿,他便说了下去,看着秋满天道:“我们比拼的是剑法,我又何必用其他方式扭转乾坤,这所谓的扭转乾坤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我毕竟是古三通。”
秋满天明白了。
因为他是古三通。
古三通有古三通的傲气,不屑于用内功以及其他方面的武功扭转局面,他只是要和秋满天比拼剑法,输了便输了,他输得起。
江湖上多的是为了求胜而不择手段的人,而古三通这种人才是极为难得的。
他看了古三通很久,才慢慢道:“前辈的确已不适合用剑了。”
“为什么?因为我败给了你?”
秋满天淡淡道:“对于前辈来说,剑虽然重要,可已不算什么了,这样的你自然不适合用剑了。”
古三通承认。
二十年前那一战以后,不但剑算不了什么,武功也一样算不了什么,名气更算不了什么。
现在古三通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素心这个名字。
他是素心而活。
“表哥,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时光虽然匆匆,可佳人的话人犹在耳,昔日的画面仍旧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眼中又有了泪光。
秋满天看见他眼中的泪光,他有些惋惜,他知道世上又将一名绝世剑客了。
——一个心中已无剑的剑客,即便剑术造诣再高,也难以发挥出剑的威力。
古三通收起了情绪,看着他道:“看来我没有法子用剑指着你的咽喉,迫使得你为我做事了。”
秋满天道:‘是的,可你能威胁到我的生命,我也一样不介意为你做一些不违背原则的事。’
古三通道:“我知道,可我不准备用这种法子让你为我做事。”
秋满天笑了笑道:“除开这种法子,你难道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主动做事?”
“有!”
秋满天笑道:“什么法子?”
古三通道:“我除开剑法以外,两种功夫格外有名,一种是吸功大法、一种是金刚不坏神功。”
每个人脸色都已变了。
秋满天脸色也变了。
秋满天道:“这的确是你威震江湖的绝技。”
古三通道:“你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两门极可怕的武功。”
秋满天点头,世上没有人能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