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蟾仙本人,看在令狐家的面子上,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这个寅道士,平日里见了她如同老鼠见了猫,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必弯腰陪笑。
今日竟然敢这样放肆,敢用这种淫邪的目光看她,敢说出“偷汉子”这种话!
“呵呵,少夫人何必动怒?”
“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您一个有夫君的美妇人,深更半夜,与一个陌生那修共处这荒山野洞之中,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
“只要少夫人配合,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令狐蓉儿不解:“配合什么?”
寅道人未说话,旁边的李易却已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仙子,你是蟾宫太子妃,这道士却敢这么跟你说话!
“很明显,他是馋你的身子!
“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到金丹后期的!”
令狐蓉儿听了,这次倒没有生气。
她看了李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易说得对。
寅道士平日见到她谨小慎微,连头都不敢抬,今日竟然敢这样无礼,摆明了是要欺主!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冷地看着寅道士:“你叛出蟾宫,不怕蟾仙责罚?”
寅道士听了,笑得更猖狂了!
笑声尖锐刺耳,石窟内回荡,如同夜枭啼叫。
他笑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蟾仙?”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老贼因为强行炼化那团生出灵智的蟾血,遭到反噬!
“现在身体越来越差。
“你以为他还能活多久?
“再说,他已经夺舍过一次,神魂早已与那具身体融为一体,再夺舍就是魂飞魄散。
“现在人心惶惶,护法们各怀鬼胎,谁还管什么蟾宫不蟾宫?”
他提起手中的虎头摄魂铃,在手中转了转,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如此,我若不来取尸魔真血,必然便宜了旁人!”
他抬起头,盯着令狐蓉儿,
“少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嫁给少主那个废物,无非就是想等蟾仙坐化,然后你令狐家鸠占鹊巢。”
他嘿嘿笑了两声:“咱们谁也不说谁了。不如这样,你我联手,一起盗那真血,如何?”
令狐蓉儿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我说不呢?”
寅道士的笑容骤然凝固!
骷髅般脸上,淫邪之色更浓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呵呵,天狐血脉,乃是天下间最顶级的炉鼎体质之一。
“相传能与拥有天狐血脉的女修双修,不仅修为可一日千里,还会瓶颈松动,悟道加速——
“啧啧啧,在这尸魔洞内,碰到少夫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舌头在发黄的牙齿上慢慢舔了一圈。
“采补了你,我说不定还能借此冲击元婴。”
采补。
这两个字一出,令狐蓉儿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怒极反笑,玉手法力涌动,准备放出灵兽。
虽然那头雷狐之前被李易打得狼狈不堪,但它毕竟是三阶中期雷狐,配合她这个金丹后期修士,对付一个假婴,就算赢不了,打成平手还是有把握的!
甚至,只要雷狐能拖住寅道士两个回合,她就能腾出手来施展杀招!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
寅道士比她更快。
他的修为本就高出令狐蓉儿一个小境界,又一直保持着戒备,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
他手中那枚虎头摄魂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洞内炸开。
不是音波伤害,而是肉眼可见的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铃铛中飘出,如同水波般在洞内扩散开来。
青光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之下,便笼罩了整座石窟。
令狐蓉儿的手刚停在灵兽袋口,还未来得及施法,眼神就已经涣散开来!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见此,寅道士露出一抹阴笑,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魂魄归来——”
这八个字听着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摄魂之术。
每一个字落下,令狐蓉儿的眼神便涣散一分。
她的莲步开始移动。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朝寅道士走去。
寅道士看着朝思暮想丰满美艳的少夫人朝自己走来,口水差点流出来!
一双贼目死死盯着令狐蓉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恨不得用眼神将她身上的宫衣剥光,现在就扑上去!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把李易当回事。
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李易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充其量是令狐蓉儿养的面首。
小白脸一个,中看不中用。
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捏死,连摄魂铃都不需要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令狐蓉儿身上,都在那张狐媚众生的脸上,都在那具丰腴有致的娇躯上。
令狐蓉儿越走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两步。
……
寅道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他已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幽中带着甜腻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他伸出左手,朝令狐蓉儿的脸颊摸去。
就在这时——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洞厅中炸开。
李易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友,你将这位仙妃捉走,谁带我去找尸魔真血?”
他说得没错。
令狐蓉儿要是没了,他取宝谁给自己带路?
他对尸魔洞一无所知。
地图虽然在玉简中看过,但那只是纸上谈兵。
画在玉简中的线条再精细,也替代不了真正的向导。
洞道有多宽、岔路有多少、禁制藏在什么地方,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通向深处,这些地图上没有写,玉简中也没有标注。
无数的岔路、禁制、陷阱,没有向导,等他摸到盛放尸魔真血的石窟时,早就被这妖道捷足先登了!
更何况,令狐蓉儿手中还有那块破禁令牌。
没有那块令牌,就算找到了尸魔洞的入口,也进不了最深处的石窟。
所以,必须救她。
这不是情义,是利益。
李易心念一动,右手在重重腰间一拍,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呼吸之间便化作一面丈许见方的幡旗,悬停在身侧三尺之处。
这是一面雷幡。
幡面通体如墨,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正中位置,绣着一头巨猿。
巨猿与幡面的底色几乎融为一体,獠牙外露,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从幡面上挣脱出来,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很明显,鬼猿这家伙已经知晓了主人的想法,早就在酝酿施法了!
“鬼猿,破了那青光!”
李易一声低喝,法力猛然灌入幡中。
“吼——!!!”
一道猿吼如同惊雷炸响,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啪嗒——
那道笼罩令狐蓉儿的青光,在这声猿吼的冲击下,就好似被利刃切断的丝线,骤然断裂!
与此同时,令狐蓉儿涣散的美目马上恢复了清明。
想起方才的凶险,她玉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滔天怒火同时涌上心头!
“该死!”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控制过!
若不是李易救她,怕就成了寅道士的玩物了!
“给老娘死!”
她猛的张开红唇,一根被雷炁包裹的金针飞出。
金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甚至不是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