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角上师与石上师在琢磨怎么拉拢你。
“将所有能保命护身的好东西都弄到手。
“这尊白猿傀儡能打能扛,危急时刻还能替你挡灾,这种宝贝错过了今日,你上哪儿再找第二尊去?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傻乎乎的。”
李易面上不动声色,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心里却是笑了笑。
他本就对这尊白猿天傀志在必得。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故意逗一逗这老魔头,看看他的反应。
眼见皇甫景一口气骂完,话里话外全是为他着想的担忧,他马上恭恭敬敬地在神识中回了一句:
“前辈教训得是,晚辈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藏拙已经没了意义,那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展示实力。
修仙界从来就是如此。
你若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若底气十足,有诸多宝物傍身,旁人反而要掂量掂量招惹你的代价。
把所有保命的底牌都攥在手里,才是当下最要紧的正经事。
……
此时,那几个角族元婴修士已经面带愧色地重新落座。
从他们方才那番诚恳到近乎急切的态度来看,若是拿得出角上师要的东西,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他们还是坐下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角上师要换的东西,他们拿不出来。
角上师倒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显然早有预料。
他将目光从那几个垂头丧气的晚辈身上收回,转向全场:
“这尊白猿天儡,换一种可以破境的千年灵液,或者同等效力的破境千年灵药。
“实不相瞒,犬子修炼两千余年,到如今还是困在金丹后期,迟迟无法突破。
“诸位也都知道,我们这些身具莽荒血脉的妖族,虽然天生肉身强横,寿元比人族同阶悠长得多,可天道至公,给了我们这些好处,便在修炼速度上报复了回来。
“尤其是从金丹到元婴这一步,血脉越纯,根骨越厚,瓶颈便越是坚固。
“犬子这些年不知试了多少法子,丹药吃了无数,秘境闯了数次,可瓶颈就是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到。
“若是再寻不到破境之物,怕是寿元耗尽也进阶不了元婴。
“所以老夫准备为他炼制一炉破境丹药。
“其余辅料,老夫搜罗多年皆已备齐,唯独还缺一味主药。
“若哪位道友手头恰好有此灵药,不必犹豫,马上就可交易,老夫绝不还价。”
此言一出,满场修士面面相觑,却依旧无人应声。
在大荒,破境之物极为稀有。
更何况是千年份的灵液或灵果,其价值绝不在一尊白猿傀儡之下。
甚至犹在其之上。
因为有此四阶破境灵物,族中必然会多一位元婴。
相比之下,一尊傀儡固然重要,却怎么也不如一个能让家族多延续数千年的希望。
就在众人以为角上师这桩买卖也要流局之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广场角落的巨石阴影中传了出来:
“兕道友,云某这里倒是有一枚四阶破境丹,不知能不能代替你需要的千年灵液或灵药?”
李易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块巨石的阴影中竟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身着一袭月白儒袍,头戴方巾,面容清雅,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像极了一位饱读诗书的凡间书生。
若非他主动开口,李易甚至没有察觉到那里还坐着一位元婴中期巅峰的修士。
并且,他方才称呼角上师为“兕道友”,而不是像旁人那样尊称“角上师”或“角祖”。
这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差异,落在有心人耳中却不啻于一记响鼓。
很明显,此人将自己的身份与角上师摆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要么是修为相当,要么是来头极大。
而看角上师的反应,显然是后者。
果然,在角上师看清说话之人后,竟破天荒地站起身来,郑重还了一礼,语气也格外客气:
“原来是符云宗的云道友,失敬失敬。
“实不相瞒,兕某知道道友的爱侣乃是丹云宗的古仙子,也早知道友手中必有破境丹药。
“若论炼丹之术,丹云宗冠绝大荒。
“古仙子更是丹云宗当代最杰出的几位丹道大师之一,她炼制的四阶破境丹自然是上上之品,若是寻常妖族后辈突破瓶颈,一两枚便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苦笑:
“可是云道友有所不知,我兕牛一族是出了名的修炼艰难。
“血脉强横固然是优势,可修行速度却比寻常妖族慢了数倍不止,破境更是难上加难。
“一枚破境丹用在别的金丹修士身上绰绰有余,可放在我儿身上,便是杯水车薪。
“以他那副比顽石还难开化的根骨,没有六七枚破境丹轮番冲关,根本撼不动元婴瓶颈。”
云姓修士闻言,温润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四阶破境丹炼制极难,所需灵药大多只在天地秘境中才有生长,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以他与道侣在丹云宗的地位与底蕴,六七枚破境丹倒也拿得出来。
可这样一来,几乎等于将数百年的积蓄掏空大半。
为了换一尊白猿傀儡,值不值得,云姓修士心里自有一杆秤。
那就是不值。
四阶破境丹乃是元婴修士都眼红的珍稀丹药,每一枚都需要十数种天地秘境中才有的灵药,再经由丹道宗师耗费数月乃至数年心血方能成丹一炉。
纵使傀儡再精妙,也抵不过倾家荡产四个字的分量。
接下来,云姓修士不再言语,重新将身形隐入巨石的阴影之中。
听到这里,李易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云姓修士的道侣能被角上师尊称一声“古仙子”,又赞为“丹云宗当代最杰出的几位丹道宗师之一”,绝非泛泛之辈。
这样的身份,在丹云宗内必然接触得到核心弟子名录。
牧清霜和崔蝶在丹云宗,十有八九瞒不过她的耳目。
方才他还在发愁到了二圣城如何搭上丹云宗分坛的线,眼下这位云姓修士,岂不就是一条现成的路子?
并且,角上师需要的破境之物,他还真的有。
那便是他催熟灵府中清灵之水孕育而出的药元灵雾。
说是灵雾,实则已浓郁到近乎液态,称之为灵液也不为过。
此物乃是灵府内千年灵药在突破药龄极限时自然逸散出的本源精华,对修士破境有奇效。
但有一个苛刻的限制:
每个境界只能炼化一次。
金丹初期时用了,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就不能再用。
元婴初期用了,元婴中后期便不得再服用。
正因如此,当初结婴时李易并未贸然消耗这份药元。
而是以备日后突破元中或元后时使用。
如今,这种千年药元他足足有十几缕之多。
若用来换一尊元后级别的白猿傀儡,外加搭上角上师这条人脉,这笔买卖便值得好好掂量掂量。
甚至不用掂量。
可以换!
第722章 天傀到手,五阶灵壤,得罪六大仙宗的女修
李易正想起身开口,却是有人先他一步。
此时,一个坐在最边缘位置的人族黑衣女修站了起来。
她通体上下笼罩在一袭黑色宫衣之中。
头上还戴着一顶垂着黑纱的遮面斗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全场宾客虽多,戴斗笠的却只有她一个。
奇怪的是,周围修士对此并无半分意外之色,仿佛她天生就该戴着这顶斗笠示人。
反倒是她若摘下斗笠露出真容,那才叫希奇。
黑衣女修也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一拍储物袋,一只通体青碧的小玉瓶便从袋中飞出,沿着玉案之间的通道缓缓朝角上师飘去。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瓶身晶莹剔透,隐约可以看见瓶中有一滴碧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滚动。
每滚动一圈便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从瓶壁上透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气息随之弥漫开来,连殿顶上的珠光都被这抹绿意染得柔和了几分。
“灵云宗碧云,见过兕前辈。”
黑衣女修开口,声音清冷,却礼数周到:
“瓶中装的是一滴碧芜灵液,乃是碧芜仙树所滴落。
“前辈寿元七千余载,乃是妖族之中仅次于几位化神圣尊的顶尖存在。
“想必见多识广,应当知晓此灵液的难得之处。
“碧芜仙树一千年方才能凝聚三滴,每一滴都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生机本源。
“此灵液虽非破境之物,却能从根本上滋养修士的本源根基。
“若是前辈将这一滴碧芜灵液添入那炉破境丹中,非但可以弥补药力之不足,更能让丹药的品质整体提升一个档次。
“以令郎兕牛一族天生浑厚却难以突破的特殊体质,寻常破境丹确实难见奇效。
“但有这滴碧芜灵液作为药引,或许能另辟蹊径,达到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此宝,能否换前辈这尊白猿天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