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血魔主既然吸收了那一滴血,或许就得承担黑龙的怨恨。
黑龙是极恨冥君的,裘月寒如今就站在此地,打完了邪佛,或许就到了她裘月寒了,所以裘月寒已经打算接手自己以往的道,这样虽然不能保证打的过黑龙化的血魔主,但好歹不会输。
路长远没说话,半晌伸出手,抹掉了眼中的那一抹金色的字。
“不需要,你还是继续悟如何将红尘与死亡融合吧。”
裘月寒顿了一下,随后颇为乖巧的嗯了一声:“师妹说的没错,你果然总是有办法的。”
路长远笑着道:“凑巧罢了,其实不止我有办法,别忘了,嫁衣还坐在天山呢。”
他有一个徒弟,还有个差点成为徒弟的徒弟。
虽然他教徒无方,但两人都很强,很靠得住。
至于他的办法,也的确是凑巧就是了,路长远这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儿龙骨,这黑色的骨上的滚烫之感愈发严重,仿佛要飞起回归天上的黑龙之身。
“这骨头和头骨应该都是出自那条黑龙。”
裘月寒皱起眉:“你要做什么?”
“我的五境就在这里了,就在此时。”路长远放开了对雨水的控制,血色的雨打在路长远的侧脸上,顺着弧度滑下,最后将他淋湿。
“我在埋骨之所吸了许多血气,这些对我的道都无用,只能作为一次性的耗材,就用在此处刚刚好。”
路长远伸出手,双目猩红的似要滴血,落下的血雨似开始围绕着那一小片龙骨开始起舞,早些被血霓裳放入头骨的一百零八道蛇类的虚影这就出现在了路长远的手中。
也就是这一瞬。
被路长远吸收的滔天血气鱼贯而入一百零八道蛇类虚影之中,而这一百零八道血环绕着路长远的血,上下沉浮着,随后与路长远一齐扑入了头骨之中。
雨打在大地之上,清脆作响,却掩盖不了路长远的话语。
“那就瞧瞧谁的血更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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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滂沱之下,黑龙在云层深处疯狂翻滚,每一片鳞甲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正承受着撕裂神魂的痛苦。
“血裂!即便你化龙,你仍旧是靠着那一滴血之能,只要是血,就逃不过这血魔的掌控!”
邪佛的声音从无数蛊虫体内同时响起,万千佛音交叠震荡,搅得天地紊乱,闻者无不头晕脑涨,杂念丛生。
如今细密如丝的血色蛊虫已钻透黑龙周身鳞甲,正疯狂啃噬着龙族坚韧的血肉。
邪佛似已反败为胜。
“是吗?”
龙吟中传出了血魔主不屑的声音。
轰隆!
黑龙四周的空气骤然扭曲,恐怖的高温席卷天地,漫天血雨尚未落地便被蒸成猩红血雾,覆盖着幽暗光泽的龙鳞下方,巍峨龙躯深处泛起熔岩般的炽烈红光,钻入体内的血虫在这龙息般的高温中接连爆裂,化作飞灰。
又是一声震撼山岳的龙吟。
黑龙迎着风与雨冲上了天,将云层一口吞下,血色的月亮这便重新照耀在了大地之上,无穷无尽的血色月光仿佛要为黑龙加冕,寒冷而凌冽的冬风也汹涌的游荡在黑龙周身,成为了黑龙的杀人的法。
血魔已濒临崩溃,邪佛被强制性的弹出,口吐黑血。
这邪佛的伤本就还未养好,如今被黑龙重创,他已在陨落的边缘。
恐惧终于压过贪念,邪佛不由得心生惧意,扭头欲离。
黑龙狭长的竖瞳微微闪动,始终蛰伏在意识深处的另一个念头随着强敌溃败疯狂滋长,它要杀了那个始终静立远观的女子。
那女子他之前就看见了,也才五境,构不成威胁,又因为邪佛还在,处理她的优先级远不如先杀死邪佛。
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没跑。
龙息在喉间酝酿,黑龙打定主意要先彻底泯灭邪佛,再碾死那个胆大包天,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女子。
黑龙侧身,龙躯扭转间,尖锐的龙尾撕裂长空,刺向了邪佛与血魔。
也就是龙尾,邪佛,血魔在一线之时。
铛!
有什么绚烂到连时间都追赶不上的东西自远方来了。
“剑芒?”
那是一道剑芒,属于天生剑体全力一击带来的剑芒。
山川江河,因果轮回,尽皆在这一剑的剑势中破碎开来!
不可抵挡。
如此想法充斥在血魔主与邪佛的脑中。
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芒过处明月倒悬,邪佛法身崩解,血魔本源寂灭,就连那横贯天穹的黑龙之尾也被齐根斩断。
黑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剑芒就已经犁过,疼痛感深入骨髓,黑龙巨大的龙身在天空扭曲翻腾,痛苦的龙吟不绝于耳。
这还未曾结束。
轰隆!
大地突然龟裂,一抹血色自地底横冲直撞,飞入天际,一口吞掉了坠落的血魔。
那是另一条龙。
借助血霓裳的法,由路长远以骨片共振龙之头骨,融合了五百年的血气,再以完整的血魔之法强行融入头骨,终于催生出的绝不该存世的生灵。
【血龙已出世】
139.白云渺渺见长生
令世间颤抖的龙此刻竟出现了两尊,一条是以瑶光之能共振龙血化身的黑龙,另一条则是以血气强行勾勒龙头之骨幻化来的血龙。
哪怕都不是当初的黑龙本尊,十万里海洋里的所有海族在这一刻都低下了头颅。
数息之前。
当路长远以骨片作为钥匙,强行共振血龙之后,他的思绪就好像立刻被拉扯到了一片汪洋血海之内。
血魔主并不是一开始就放弃复苏头骨,恰恰相反,在刚寻到龙骨的百年之内,他便抽调血魔的能力,给黑龙头骨灌输了无穷的血与肉,这也正是头骨存在于埋骨之所正中心的缘由。
只是血魔主失败了.......或许不能叫做失败,只是没能成功将黑龙唤醒罢了,但血魔主所存于头骨之中的血与肉到底并未完全消失。
如今倒是便宜了路长远。
路长远睁开双眼,直面这片由数百年杀戮与生命汇聚而成的猩红海洋。
血浪滔天,翻涌不休。
自那翻腾的血海中央,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缓缓升腾而起,而迷雾深处,倏然睁开了一只眼眸。
一只漠然威严,自太古之初便已存在,君临天下的龙眼。
“龙?”
回答路长远的是一声悠久的龙吟。
浓郁如实质的死气,开始弥漫。
与龙对视的压力难以想象,光是直视这一只眼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当冷意自脊背而起,蔓延到脑海之时,人的肉体会止不住的朝着龙跪下,献上自我的尊严。
这是对于强大生命的敬畏。
但路长远并不敬畏黑龙。
他稳稳立于翻涌的血浪之巅,血海腥风卷动他玄色的衣袍,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我要借你的头骨用用,你给或者不给都一样,我会自己来拿。”
镇压天下一千年的长安道人挥剑斩天之时也从未露过半分的怯弱,更别说此时。
怯弱与谎言是弱小之人掩饰自己的表现,路长远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反手握紧了断念,剑尖倒转,竟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只与自己对视的龙瞳。
“罢了,比起你给我,我更喜欢自己来拿。”
仿佛有古老的歌谣唱响。
令人澎湃的上古乐器——鼓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声一声,最后响彻四方。
风!
风!
路长远双目猩红,龙眼之血坠于此身,自血海之中再度响起一声龙吟。
自血色的海洋中骤然爆发出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热量,似乎有什么从古老的远处漫步而来。
轰隆!
大地龟裂。
血龙自血海而出,立于高天之上,一口吞下血魔,纵声咆哮!
黑与红对立,如两尊君王正在战争。
血龙咆哮,声波引起了空间的震荡。
血龙之躯并不是由路长远化身而来,而是由那些血气糅合而成,所以与黑龙不一样,黑龙受的伤会反映在血魔主的本身,但血龙受到的伤并不会反应到他的身上。
路长远此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驾驭着鲁班宫的那些机械造物一般,有趣极了。
“来比划比划。”他浮出一抹笑。
血龙直接用着蛮横的力量撞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山石崩裂,黑龙反应极快,锋利的爪尖在血龙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可转瞬血龙的龙尾破风袭来,刺入了它的肉身之中。
鳞片破碎,混合着暗色龙血的皮肉被硬生撕开,黑龙发出一声压抑的,从胸腔深处迸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扭动,它猛地回头,巨口狠狠咬向血龙抓在自己背上的肢体。
两条龙这就扭打在了一起,两人交手的动静甚至要将海岛彻底毁灭,血魔岛内岛的大阵如同琉璃碎裂般蔓延,最后轰然崩塔。
天空的电闪雷鸣间,血魔岛周围的海浪更是成为了吞人的海啸,似要淹没一切。
路长远反正不心疼,血龙之躯反正也带不走,崩碎了也无所谓,于是打的更加放肆。
血魔主就不一样了。
本就和邪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再硬生生的吃了姜嫁衣的一剑,他的状态本就极差。
这是哪里来的另一条龙?!
黑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路长远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再度狠狠的撞了下去。
绝不能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