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干你何事?”
路长远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丝,这些血丝如同活物般交织蔓延,最终凝结成一张白金色的面具,将他的面容彻底遮蔽。
血裂的惊怒尚未平息,路长远的攻势已如狂潮般再至,断念在他手中,每一剑都简单直接,摒弃了所有花哨与变化,仿佛映衬着大道至简般恐怖。
嘭!
血魔主横刀再挡,这一次,他手中的魔刀竟发出一声哀鸣,被断念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他整条臂骨更是震得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路长远那白金色面具下的双眼,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杀胚!?
“临时提境?你能坚持多久?”
血裂狂吼,他看出了路长远状态不对,于是周身血光暴涨,背后浮现出滔天血海异象,无数魔影在其中沉浮咆哮。
可这种景象也就持续了一瞬,那看似磅礴无边的血海异象,竟如同脆弱的锦缎般被一道无形的剑气破开,最后溃散消融。
路长远道:“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
刺啦。
断念没入了血裂的胸膛,猩红的血顺着断念滴落。
下一瞬。
血爆!
浑身的血彻底反噬起了主人,血裂不得不施展秘法化为一滩血抢回了自己血的控制权,随后出现在远处。
“血魔之法?”
他也是个中的好手,自然也能认出这一招的来历,但是他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人会这一招,甚至这一招修到了能影响他血魔主的程度。
震惊还未歇下,血裂便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他看见了一碗血。
谁的血?
那一碗血为何在燃烧破碎!?
血裂没时间想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碗血破碎消弭,最后形成了一把要灭绝一切的剑。
长剑耿耿倚天外,白云渺渺见长生。
莫言登仙无凭处。
且记否。
叩道穹苍一剑孤,杀以为圣惘终奴。
自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而凝聚的杀道释放了如海般的恐怖杀意。
那一双红瞳中所带来的压迫感有些过于强悍,以至于血魔主甚至想起了多年前和道法门主交手之时。
此剑与那一剑同样的霸道。
他听见面前的少年用着与道法门主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表情,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说:
“一般。”
140.自求多福吧长安门主
“血魔道?血魔主在做什么?”
红衣剑仙深深的皱起眉,她又感知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长安门主的气息怎么和那道与欲魔相似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了?
“嗯?杀道?”
正在犹豫要不要出第二剑的姜嫁衣不可置信的看着天上明亮闪烁了一瞬的那颗星辰。
有人勾连了杀道。
路长远碎裂那碗血勾连杀道,用出了一剑,和彼时碎裂无情道不同,此时这一碗血只能支持那颗星辰明亮一瞬。
对于许多人来说,不过是天上的某一颗星星突然闪烁了一眨眼,可对于时刻关注的瑶光强者,尤其是姜嫁衣来说,那自然是清晰无比的。
已无需再说是谁引动,红衣剑仙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边的战局不需要我再插手。
“长安门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佩服。”
比起路长远的那个孽徒,她姜嫁衣反而更为尊师重道。
如同红衣剑仙所料,那属于黑龙的气息缓缓湮灭,最后消散在了天地间。
姜嫁衣手中的木剑轻轻的放下,她浮现一抹苦笑:“可门主你如此张狂,莫鸢可就不能再装作没猜到你活着的样子了。”
因为路长远一直躲着道法门主,道法门主也并未追根究底,两人就相安无事,装作谁都不知道谁。
现在不同了。
彼时对抗天劫的时候,还可以说那是路长远的遗留,毕竟最后无情道星碎裂了去,可现在这杀道的道星可还存在,只是黯淡无光。
那问题就来了。
总不能说在杀道里面路长远遗留的比较多,要用好几次才能碎裂吧。
没道理的。
那层路长远还活着的窗户纸是彻底被捅破了。
姜嫁衣罕见的托起香腮发呆,最后喃喃的道:“长安门主,你自求多福吧,莫鸢还未归山呢。”
修仙界另一桩秘闻。
长安道人和他唯一的女徒弟道法门主关系很差。
而在这秘闻中更深一步的秘闻,也就是关于两人关系差的种种故事,这就压根无人知晓。
就连与道法门主同时入门求仙的姜嫁衣也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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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的虚影一寸寸消散。
黑裙仙子突然觉得有些目眩,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不断的召唤出死亡之念,哪怕她贵为冥君,又重修红尘剑道,这会儿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消耗的确太大了。
两位六境真人杀起死去之灵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她若还是五境,就已拖延不下去了。
海面上,杀死了最后一道灵的青血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血魔宫的真人对付一个修道二十多年的小丫头片子,还是脸都不要的两人一起上,竟然被拖住了足足半炷香。
毒血真人身上的脓疮破裂,一股绿色的液体直冲裘月寒的面门:“赶紧拿下她,妙玉宫如今封山,也不敢乱动作!”
青血真人道:“是如此。”
两位真人再度暴起发难。
黑裙仙子如黑夜中的一抹光,仙中带着肃冷的杀意,她淡淡的道:“我说了,谁过这条线,死。”
“大言不惭!”毒血真人冷笑一声,可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泛起在了他的心间,他双目睁圆,心下骇然:“那是什么?”
不止是他,青血真人同样被震的说不出话,直觉告诉他们,再往前走,他们真的有死亡的危险。
凭什么?
一个五境的红尘剑道而已。
铛!
回答毒血真人的是自虚空而来的钟声。
白骨生路浮现在血海之上,一道巍峨的城出现在了黑裙仙子的身后,冥气如长河般涌动,将毒血真人刺来的脓液洗刷进了海中。
裘月寒其实并不太看重红尘剑道,只是因为那是路长远要她修的,所以就留下了。
可到了如今这个关头,主次是要分明的。
冥君再度复现世间,沉寂了成千上万的死亡之道这就要迎回属于它的君王。
“等一下,我说。”路长远的声音无奈的响起。
裘月寒的动作停顿了,她扬起天鹅般修长的颈:“结束了?”
“嗯。”
不远处的火山竟然突然二次喷发,火山灰铺天盖地,似要吞没整片大海,震撼的剧烈地壳之声让海都有些颤动。
可这股景色并未持续多久,天上的云层被一束优雅的光穿破,最后是照破整片黑暗的刺目光亮。
冬日的风吹在裘月寒姣好的面颊上。
夜晚的囚笼已经结束,妖异的血月消失在人间,通红的圆日中央是一条血红的龙,龙目中的血似烈阳的化身。
胜利者已经出现。
黑龙的鳞片一点点的失去了光泽,变得枯败不堪,最后自天空坠落,宛若三万年前一般。
“魔主......输了?”
青血真人与毒血真人看着天上可怖的血龙,肝胆欲裂。
黑龙那覆满身躯的坚硬鳞甲,此刻正如腐朽的城墙般片片崩碎,鳞下的血肉更是止不住的瓦解,最后化作了漫天血雨纷扬洒下。
不过眨眼之间,那庞大的龙躯便已彻底崩溃,只剩一道人影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血龙凌空盘踞,猩红的龙瞳漠然扫过坠落的血魔主,却并未追击。
它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黑龙崩碎后残留的空中,那里正悬浮着一滴金色龙血,熠熠生辉,宛如暗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太阳的光辉照耀在这一滴血上,让这一滴血显得异常晶莹剔透,而自那一滴血中竟倒影出了路长远的眼。
血龙已至,毫不犹豫将这滴血吞入口中,然后俯冲而下,在宽阔的大海上飞驰,血色的水面上泛起无数浪尖,激起的水花四散飞溅,像无数细碎的玉石被抛向空中。
“上来。”
路长远的声音经过魔纹,准确无误的在裘月寒的耳边响起。
冥国消散。
死亡之道的也寂静了下来。
看来冥国的女君王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裘月寒泛起笑,紧紧的盯着飞来的路长远。
伴随着一声龙吟。
血龙带着风停在了仙子的身边,黑裙仙子撩拨起垂落的发,抚着黑裙轻柔一跃,如此便踏上了龙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