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真人了。”
“青草,你有几成把握拿到魁首?”
李青草如今才四境巅峰,未入五境,若是打一些底蕴不够的五境自然是手到擒来,可这天骄大比上的几乎各个都是怪物。
尤其是还有个白鹭和裘月寒,李青草看过这两人的剑法后,心里便没有了丝毫的把握。
那位真人又道:“若是不可为,便罢了。”
“我尽力不给师尊丢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李青草洒然一笑,并不太在意胜负,青衫袖摆随风微动,一步行至试剑台边缘,山风拂过他腰间的葫芦,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渐聚的人群,台下千百道视线也就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诸位道友。”
李青草清朗的声音借由阵法传遍四野,压过了纷纷议论:“令牌之上的数字,诸位应当都已见着了,此即第二轮比试之凭证,依令牌所标数号,登对应试剑台,即可见到自己的对手。”
这第二轮的规制也极为简单粗暴。
二十四人,随机两两相争,胜者入前十二席,败者则入后十二席。
此后循环对战,终将分出八组,每组三人。
最后一战,同组三人共处一台,依落下高台的先后来定名次。
台下已有人面露思索,低声与同伴议论起来。
这般安排却是可能令强手过早相逢,万佛宫佛子不痴若初战便遇裘月寒,便只得往后列争夺名位了。
第二轮可算不上公平公正,但仔细想想,这青草剑门举行的天道大比,自第一轮起便已是不公平的对局。
“那位横压天下一千年的时候,对着彼时的修仙界曾说过一句话,不服他手中之剑的人,尽可结伴来试,今日来我青草道门的,无论是正魔,诸位大约都是欲模仿那位的。”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又或者是签位顺或者不顺的。
那都不重要。
我要一人横压同辈,凭借一人之力击败其他二十三人。
这群人大抵都是如此想的。
李青草青袍一振,声调陡然转高。
“所以自此刻起,直至魁首诞生,比试将不再设休整之期,诸位道友须连番而战,直至胜出,最终诞生的魁首便能拿走那位的剑。”
人群顿时喧嚣了起来。
无休连战。
这意味着真气消耗,伤势累积皆无暇恢复,如此考验的便不仅是道境高低,而是多方的综合水平。
此法选出的第二十四名不一定是最弱的。
但魁首一定是最强的。
南浔有些讶异。
她并不是为了魁首来的,而是打算瞧瞧她与白域天骄之间水平的高低,此番比试的规则对她来说并不影响太多。
“白师姐,裘师叔,这青草剑门定下的规矩当真简单,不像咱们,当时还弄出了试心试剑一类的花样呢。”
南浔扭头看向裘月寒和白鹭,却发现两人都是一脸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两人也是这个表情。
裘月寒寻到了五号的比武台,淡淡的道:“那便上台吧。”
黑裙仙子一跃而上,台内已有人在等着她了。
对方是一个背着棺材的男人。
真巧啊。
尸傀门的人。
裘月寒可还记得三门曾合力打上妙玉宫。
血魔宫如今破破烂烂,被她和路长远大闹了一番,沧澜门在黑域,山高路远,所以这尸傀门很自然的就要成下一个挨打宗门了。
思及至此,裘月寒不再留手。
“请指教了,妙玉宫的道......”
对方阴恻恻的笑着,但道友的友字还未说出口,他棺材里的蜘蛛也还没放出来,那一抹笑就已凝固在了脸上。
一道令人骨髓发寒的,缠绕着浓重冥气的可怖剑气,已裂空而至。
轰隆!
仿佛正是因为裘月寒的这一剑太厉,苍穹骤然破裂,一道狰狞的雷光炸开。
转瞬间,无边的云层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积蓄已久的雨水终于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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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
银发少女抱着狐狸,看着路长远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路公子修的是什么......这些梦都驳杂得很,一股脑的吸收进去,许对路公子的道不利的。”
“无妨。”
修道之人所修之道,自然是越纯净越好的。
对于路长远来说也是如此,但《五欲六尘化心诀》这法诀取自欲魔,欲魔吃的都是人欲中最精华的一部分,这法诀自然继承了欲魔的这一点。
驳杂的梦中之意全部被过滤,最后只剩下了纯粹的梦意。
只吃好的。
路长远又抓了一个梦吸入手中。
“这群梦妖收集的梦境有些太多了,少说得有十数年的积累,这群梦妖还真是偷偷摸摸的弄了不少的大动作。”
如今倒是都便宜了路长远。
苏幼绾也不再阻止路长远,而是好奇的问道:“路公子吃掉这些梦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会泛起不一样的情绪吧,比如这个梦,就是苦中带着些许的酸涩味......怎得好似还有些许开阳的味道,罢了,一并吃了。”
凡人王朝的梦路长远已经吃完了,现在路长远在吃的,是修士的梦。
他的速度并不算慢,或者说,《五欲六尘化心诀》消化的很快,几乎是路长远刚碰到一个梦,转瞬就被吃了下去。
“如此。”
苏幼绾盯着路长远,看的路长远都有些莫名其妙。
“路公子,你的命运线,似乎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好似变得......”苏幼绾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路长远身上的线。
半晌。
银发少女这才道:“就好似有人夺走了路公子的一部分过去的命运,但就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你的那根线有些不完整,变得虚幻了。”
路长远了然,已确定梦妖的打算了。
“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路公子有数就好,也不知道这群梦妖日后回到云海,见到此地被路公子吃的一干二净,会如何表现,大约是会很生气吧。”
“不管有多不服气,都憋着就是了。”路长远淡淡的道:“在人族的地盘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如今仍然不明白梦妖的真实目的。
构建长安道人的虚影,夺舍勾结青史门,这都是手段,目的呢?
苏幼绾并不想太多,少女抱着狐狸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并未太久,少女就停住了步伐。
在少女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
碑身布满风蚀的痕迹,看出来年代久远,可即便如此,也能清晰的看清石碑上刻印着一些上古的文字,以及一串又一串金灿灿的符号。
“路公子,有些奇怪。”
“嗯?”
路长远起初并不在意,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石碑,随后就低着头继续吞噬梦,但也就是因为这一眼,他陡然重新抬起头,快步走了过来,随后以手覆盖上了石碑仔细的感触着。
“上古的法诀?这是......窃天代身诀!”
“路公子?”
“这是窃天代身诀!”
彼时红鸾祖师想要夺舍小仙子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法门,但那不是真实的《窃天代身诀》,真实的《窃天代身诀》要更为霸道,能潜移默化的改变周围人的认知。
这法门实在是过于恶心人,而且对稳定有着极为大的影响,所以路长远作为长安道人的时候,已经全面销毁了。
修仙界已有千年没有这门法诀出现了。
此地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石碑,石碑上还刻印着窃天代身诀的原始口诀。
路长远面色陡然变得阴沉。
他想起了一件事。
这门法诀在他修道的时候就出现了,但没人说得清这门法诀是谁创造的,只是一直有传承。
可那些传承的版本也不过是抄写的副本罢了,真实的原本一直不清楚在何方。
如今看来,面前的就是原本。
思绪连成了线。
梦妖一族的夺舍之法极为恐怖,能叫周围的人都看不出来,也就是苏幼绾修命定天道,能看清人的命数,这才能看出些许的不对,但这是因为苏幼绾本身就很离谱,并不影响梦妖本身的含金量。
入梦,夺舍,取代。
这《窃天代身诀》是由梦妖的祖先创造出来的!
梦妖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祖宗?
路长远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幼绾:“苏姑娘,三千大魔中,可有一位与梦有关?”
答案路长远其实是知道的。
啵!
不远处的云层被拉开。
有什么东西踏入了云海。
路长远和苏幼绾同时抬起头,一道虚幻的人形影子出现,随后看见了路长远和苏幼绾,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那个逃走的六境梦妖。
它一路到处乱窜,甚至去往了凡间隐藏了身份,在外面躲了好几日,见苏幼绾和路长远并未追上来,这才回了云海。
可它没想到路长远和苏幼绾压根就不追它,而是直接来了云海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