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路长远露出这种笑,就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夏怜雪很快领会了路长远的意思,恰好她也的确想试着和路长远拜上三拜。
于是两人对着椅子拜了第二拜。
“夫妻对拜!”
紧接着是第三拜。
小仙子陡然换上了一身嫁衣,这是她已经存在坟包里面的嫁衣,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面前,红色的盖头遮掩住了她的面容。
路长远轻轻的道:“对拜吧。”
新娘子点点头,一言不发,与路长远对拜了起来。
“礼......成!”
水墨人突然一齐的涌来,夏怜雪陡然消失了。
苏幼绾空灵的声音传来:“路公子似一点也不惊讶。”
路长远回过头,面容平静:“她想要一场婚仪,但是之前我只给她揭了盖头,总得补上。”
“那我们该如何找到夏姑娘?”
“不用找,随我来吧,去洞房。”
女菩萨愣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我?”
路长远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颇为头疼:“跟着我来就是了,不来也行。”
苏幼绾泛唇:“我也是要看看的,既然两位没有其他友人,那就我来充当闹洞房的角色吧。”
两人绕过大殿,顺着红色的绫罗飘带一路前走,果然瞧见了婚房。
路长远一把推开了木门。
苏幼绾道:“真要我进去吗?”
“随你。”
路长远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步跨了进去。
喜庆的红色床前,一位身着嫁衣的女子正双手叠好等着,不远处放着挑盖头的秤与合卺酒。
“路公子,这不太好吧。”
说着不太好,苏幼绾却也走了进来。
路长远指着新娘子道:“大概在五千多年前吧,有一法门叫窃天代身诀,这是一种很恶毒的法门,通过取代修士亲人心中修士的位置,从而进行夺舍。”
就好比有一个人,若是他的父母,亲友,妻子都不认为他是本人,而是认为另外一个人才是他,会怎么样?
这个人实际上就被彻底取代了。
62.我是红鸾祖师
路长远与夏怜雪面临的就是如今这个情况。
一旦路长远认为红鸾祖师才是他要娶的人,夏怜雪就会被替代掉。
而且这种法门阴毒就阴毒在潜移默化中,
起初天上下的墨雨,荒诞中的这一抹可笑之色,实际上已经融入了红鸾祖师的法,会默默的蛊惑进入画卷之人的心神。
而拜堂三次便是法的体现。
水墨人簇拥着两人,就如同佛门的大慈悲掌一样,让两人生出就该拜堂的心思。
可一旦三拜结束。
路长远就会从觉得夏怜雪是妻子,转变为,拜堂的新娘子是妻子,最后到了掀开盖头的时候,盖头下是不是夏怜雪不重要,因为他会被红鸾祖师的幻月道迷惑,强制的认为那就是他的妻子。
自此,红鸾祖师就完成了偷天换日。
路长远拜堂之前,就猜到了这种把戏。
对于现在修仙界的人来说或许很新奇,但是在长安道人杀杀杀的时候,见过许多类似的花样。
按照道理,若路长远真是个凡人,或者就算路长远是个五境玉衡,乃至快窥到开阳的修士,也是要被这一套手段给迷惑的。
可惜。
《太上清灵忘仙诀》可破妄,幻月道也影响不了路长远。
“我已经挑过一次盖头了,这个盖头,谁爱挑谁挑去吧。”
挑盖头便是术的最后一环了,也是绝杀之笔。
路长远才懒得挑这个盖头,他的耳边似有什么东西在蛊惑他,只要挑了这个盖头,就能娶到红鸾祖师,红鸾祖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娶了她日后你什么都不用想了,她还会帮你找许多宗门的圣女来给你当陪床丫鬟。
这不就是你想的软饭道吗?财侣法地都在眼前了。
魔音丝丝入耳,带起蛊惑一切的粘稠感。
路长远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三皇女提着鸟笼,语气极轻:“那不如让我来替路公子挑盖头吧。”
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没想到还没嫁人,她就能体会到当新郎官给人挑盖头的感觉。
啊。
嫁人了也体会不到呢。
路长远点点头:“请。”
于是三皇女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新娘子的盖头。
恰是盖头刚落,一杆水墨长枪便出现在了新娘子的手中,新娘子也很快变成了一个下半身充斥诡异黑毛的怪物。
水墨长枪直直的刺向路长远。
枪还未至。
便失去了力度,铿锵的掉落在地上,化为了水墨消散了。
一颗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两人的脚下。
路长远收回了断念。
苏幼绾道:“冼清秋。”
“你认识?”
三殿下又道:“见过一次,许多年前了,那时候沧澜门有一位长老入魔,我随着宫内的一位真人去善后的时候瞧见过她......那时候我才十岁。”
路长远并未在意,而是看向外面。
外面的墨水之雨竟更加狂暴了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苏幼绾道了一句:“公子不去找夏姑娘吗?”
“三殿下以前是一个这样话多的性格吗?”
“只是见到公子,就喜欢多说几句话。”
苏幼绾的嘴角浅浅的勾起,如同月色一般的银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就宛若一尊白瓷,似要一碰就碎。
“路公子可知道夏姑娘去哪儿了?”
路长远背手看着天,一副极为好笑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窃天代身诀这门功法什么时候反噬最严重吗?”
苏幼绾摇了摇头:“路公子这么喜欢用问题回答问题吗?这样可不讨人喜欢。”
“不讨谁喜欢?”
“不讨喜欢公子以外的人喜欢。”
这三殿下也是个废话精。
见苏幼绾不愿意接话,路长远只好悠悠的解释道:“窃天代身诀越是临近成功,要付出的代价越大,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若是彻底扭转法诀,便能让施术者吃到最多的反噬。”
路长远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是让她自己去报复,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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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夏怜雪。”
妙玉宫的大殿中,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而其上有着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两者都是身着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女子。
“不,你不是夏怜雪。”
“我......不是夏怜雪?”
两顶红色的盖头同时掀开,一方是夏怜雪的脸,一方则是红鸾祖师。
夏怜雪只觉自己的思维一片混沌。
她听见对方说:“你想飞升吗?”
谁不想飞升,入瑶光之上飞升成仙,自此长生久视,俯瞰世间。
所以夏怜雪回答:“不想。”
她只想和喜欢的人沉堕红尘。
红鸾祖师咬着牙,又道:“你建立了仙宫,镇压了画魔,对这天下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对吗?”
“不是,我不曾建立仙宫,也没镇压过画魔。”
对方循循善诱:“你是七境瑶光,仙宫有难,是你扛起了仙宫,也是你镇压了画魔。”
夏怜雪蹙着眉头,察觉到了不对,但到底来说思维被混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
她同样也看不见自己的脸在逐渐变化,变得更像对面的红鸾祖师。
但却是能看见对面的红鸾祖师的脸再变得更像夏怜雪了。
夏怜雪茫然道:“你是谁?”
“我?我才是夏怜雪。”
“你若是夏怜雪,我又是谁?”
对方露出了森森的白牙,用着夏怜雪的脸,夏怜雪想,这样一点都不好看,而且牙齿太尖,不好去服侍公子。
我在想什么呢?
对方很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后阴沉着脸色:“你是红鸾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