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29.青纱小轿很能装人
路长远是晚些时候才知道夏怜雪去干了什么的。
青纱轿子内的空间还算大,承载四个人绰绰有余,甚至路长远觉得再坐下五六个人都还有空闲空间。
所以多载上苏幼绾和绫芷愁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是路长远觉得很怪。
不久前还在想着抽个时间去和绫芷愁喝杯茶叙叙旧,但怎么说叙旧也不是在这个场面。
一时间轿子内相当安静。
苏幼绾与自家师尊就端坐在路长远的正对面,小仙子则是靠在了路长远的身边。
可能是错觉。
路长远觉得绫芷愁有些如坐针毡,怎么看都有一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绫芷愁的确很想和路长远说说话。
但是却也不是在这个场合。
就不说小仙子在场,就是自己的徒弟在身旁,想要说说话也是不可能的。
太奇怪了。
绫芷愁好几次想开口,但一想到路长远和自己的徒弟不知何时已走得更远......起码比她走的更远,其他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明明她都还没走到那种关系,绾绾就已经远远的看不见人影了。
这对吗?
差着辈分呢!
绫芷愁心想苏幼绾可是无相的几代孙了,自己收徒本就差着辈,要是和自己徒弟进了一家门,辈分可就全乱了。
也就在绫芷愁胡思乱想的时候,路长远突然开口了:“阿芷,当初你收绾绾为弟子,是算到了绾绾的身份吗?”
绫芷愁没想到路长远向她开口搭话的话题居然是有关于苏幼绾的,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时候还不曾算到,最开始只是算到了绾绾和我有缘,伽蓝宗的缘法我修的尚可。”
有缘?
那自然是有缘的。
苏幼绾是曾经天道的一部分,曾经的天道又是白龙化身的,白龙最重要的逆鳞又复苏在了阿芷的身上。
冥冥之中,两人的师徒之缘早就已缔结了。
苏幼绾轻声道:“师尊一直说我是人族的命定天道,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来历吗?”
绫芷愁摇摇头:“我还算不了天道,或许凤仙珑可以吧,我只是知道你与我有缘,至于你真正的身份,是别人告诉我的。”
路长远眯起眼,何方高人如此神通广大,能提前知道苏幼绾天道一部分的身份。
不对。
或许不是神通广大。
若是自己斩天的那一日,有人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全程目睹了天道碎片的降落,然后在这五百年间一直看着琉璃王朝,自然就能猜到苏幼绾的身份。
只是谁有这个闲心呢?
“谁?”
绫芷愁斟酌了一下话语,却发现到底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人的身份,于是只好道:“是路平,当初也是我拜托他将你抚......拜托他在你记忆恢复前将你养大。”
老头子?
不是,老头子你到底整了多少活儿啊。
路平是自冥国走出来的灵,实际上不仅是路平,还有凤仙珑。
两人都是自冥国腐烂的肉中借助人的血诞生的,所以她们是世上仅有的两例并非修仙界孕育的生命。
哦,凤仙珑已经死了,现在只有路平了。
路长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不知道老头子现在在哪。”
他们的踪迹是算不到的,因为这两个人不属于修仙界天道注视下的生灵,所以修仙界的命算法是算不到的。
更别提比起凤仙珑,路平做的更绝。
路平将属于路长远的血全部归还了回来,换而言之,那具身躯便完全是靠着冥国的法而诞生的全新造物。
绫芷愁小声道:“我本是想要借助路平之法去完善元始的,但是我发现没有死亡之道,极难做到这一点。”
元始一道真正的作用是创世。
创世就得有生灵,而冥君的创生之法很明显能弥补绫芷愁元始的不足。
冥君的日月晷刚好就被日月宫主找到了.......这却也是一种缘就是了。
月寒是怎么创造出日月晷来着。
是了。
日月晷属于冥国,那本就是冥君瑶光法的一部分。
路长远此刻并未仔细思索裘月寒与绫芷愁的缘分,也没仔细思考日月晷之事,因为路长远突然想起一件没有在意过的事情。
“老头子和凤仙珑,会被欲魔浸染吗?”
绫芷愁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大约是不会的,他们其实不算是修仙界的生灵,根植在生灵体内的孽大约是不会顺延到他们的身上的。”
最开始,珏创造的欲魔只能浸染人族,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欲魔一点点壮大,这场灾祸就已席卷了修仙界。
如今的修仙界,哪怕是猫妖都要惧怕欲魔浸染。
但路平和凤仙珑好似不在此列。
夏怜雪眨眨眼,瞧了一眼绫芷愁,心想这女人认真起来谈事的时候,和公子是一样的表情。
罢了。
事已至此,也懒得管了。
于是小仙子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被浸染的生灵,即便路平和师尊都不是正统生灵,按照道理,只要天道注视到,就会将两人的身份补足。”
冥君创造出的生灵是黑户,天道本是无权惩罚的,但是天道可以强制让两人入户,因为两人毕竟是在修仙界修道的。
所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路长远眯着眼道:“或许从一开始,天道与欲魔,就看不见老头子和凤仙珑。”
夏怜雪道:“这也只是猜测,师尊是死于天道反噬的。”
命算道的凤仙珑虽然占据身份的便宜很少吃到反噬,但却到底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份代价积少成多,最终要了凤仙珑的命。
但老郎中却并未修算道一类的道,这样的路平会不会被天道发觉,还有待商榷。
也罢。
除非现在找到路平问个清楚,否则此事注定没有结果。
绫芷愁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欲言又止。
“师尊想说什么就说吧。”苏幼绾往自家师尊身边挪了挪身子:“幼绾听着呢。”
银发少女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丝毫没有筹谋让师尊叫姐姐的坏迹象。
绫芷愁叹了口气:“只是在想无相。”
路长远不知道绫芷愁心里九曲十八弯的想法,可苏幼绾是猜得到的。
银发少女实在太了解自己师尊了,师尊一向循规蹈矩,此刻一定是在想辈分之类的事情了。
所以苏幼绾道:“鸾如梦先祖叫相公好好照顾我,相公把我照顾得很好呢。”
? 530.三生三世
绫芷愁心想若是苏无相知道,怕不是得气活过来。
转念一想。
以前苏无相是尊阿远为兄长的,如今一看,阿远哪儿还当得了兄长,辈分都降到什么地步了。
阿远就算是喊苏无相一声祖宗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逢年过节是要去琉璃王朝拜先祖的。
这先祖可不就是苏无相吗?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自家弟子看起来也不是个尊重祖先的,那也就罢了。
正在如此想着的时候,青纱小轿突然停了下来。
夏怜雪柔声开口:“下方就是之前遇见的婚仪了。”
路长远说要来此地看看,先前那奇怪的婚仪是被情魔影响了,如今情魔死去,也不知道那份婚仪怎么样了。
若是还未恢复,那还得在黑域四处去寻被影响的人,将此事的后患解决才是。
四人都并未下轿,下方的景色却也一览无余。
新郎新娘,以及那武七好似刚醒来未多久。
此刻那新娘正抱着武七的身躯啜泣,口中轻声呢喃着道歉的话语。
路长远松了口气:“看来情魔死去之后,情魔的法也就没了依托消散了。”
先前这三人分明是被情魔以慈航像影响,他们的情绪成为了情魔的养料,才会出现如此吊诡的一幕来。
分明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人却离奇地要成亲,好在此事在彻底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前被路长远阻止了。
此刻倒也还算有转圜的余地。
夏怜雪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心酸,于是轻声道:“也不知道那武七会拿什么态度对待那新娘子。”
这三人是孽缘。
新郎是本地的大户,与其他两人本该素不相识,而武七和新娘子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儿,可惜如今阴差阳错险些错过。
路长远道:“看看那武七吧,毕竟还未成亲洞房,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性。”
夏怜雪嘟起嘴:“我只是觉得三个人都很可怜。”
“若是实在不行,我用些法,告诉他们是被仙人赐福了,也算是替她们挽回些名声。”
按照道理仙人是不能管凡间事的。
但现在这并非无缘无故干涉人间,而是给情魔之事收尾。
虽然是一段孽缘,若是得了仙人赐福,传在民间,便是武七和新娘两人历尽磨难,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了仙人赐福,这就成了一桩佳话。
至于那新郎,稍微用法洗涤一下他的身躯,也可保证往后余生不生大病。
绫芷愁轻声道:“此事本该是由我慈航宫来善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