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得了[身外化物]的头发根根竖起,不住抖动,差点就要从涂无恙头上飞出,直接落入到山谷府邸,同那牛王大战上八百回合。
涂无恙脸上闪过一点惊色,
微微调动起体内的清炁来,朝背后的三悟和尚道了一句:
“还请小师傅于此地稍等片刻,在下,下去看看便回。”
言罢。
他直接从万丈高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宛若一只折翅的鸟儿,笔直得坠落而下。
就在即将落到地面的瞬间,却有层层清风轻起,将涂无恙的身子稳住。
使他能平稳落到谷底,甚至就连四周地上的尘糜都不见惊起半分。
“你…”
面前,那已化成人形的白发牛王死死盯着涂无恙。
通红的,布满血丝的一对眼睛里带着凌冽杀意:
“你是那猢狲的,什么人?”
“缘何在你身子,会有那猢狲的气息?”
自然会有。
大圣毫毛如今已被涂无恙融入体内,有了大圣的神通在身,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大圣的气息。
这位点并不值得奇怪。
而让涂无恙感到奇怪的是,
这牛王,与大圣究竟是曾结下过什么梁子?
缘何他甚至只是感受到了一丝大圣的气息,就能立刻对自己起了杀意。
而在见到这牛王的瞬间,自己身上的大圣毫毛,竟也能起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断牙山谷腹地。
那牛王身躯高大,若小山。
一对比之下,穿着红袍,踩着黑靴的涂无恙,便小的近乎不可见。
整个人都被那牛王投下的阴翳彻底覆盖。
但在他面上,却是不见半点焦慌之色。
反而施施然一躬身,眉眼弯弯带笑道:
“在下涂无恙,有礼了。”
“与大圣的关系…嗯,算是师徒吧?”
他这话倒是说的并没有错。
他如今得了大圣毫毛,继承了大圣的法外分身。
自然得算是大圣的徒弟。
虽然大圣他老人家是否知道,是否愿意,就不一定了。
“师徒?!”
这话一出,
那老牛王皱纹勾错,老态尽显的面上就立时多出了不少怒意:
“那猢狲的徒弟?!”
“怪不得老牛能在你身上感受到那猢狲的气息!”
硕大牛王一边说着,
一边迈着四方步朝着涂无恙一步一步走来。
每朝前迈上一步,就震得四周山石不住剧烈震颤,发出“咚咚咚”的沉闷作响。
“当年,那猢狲害老牛一家妻儿老小,又叫俺老牛生不如死。”
“这滔天的仇怨,自然便该算在你这徒孙头上才是!”
一言落毕。
老牛硕大的身躯已然来到了涂无恙面前。
抬起硕大的牛蹄,好似是想要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踩死涂无恙。
在他眼中,这红衣郎君身上虽有那猢狲的些许气息,但也不算很浓,更像是个寻常的凡俗妖物。
老牛魔觉着,自己如今虽然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但想要踩死眼前这红衣郎君,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咚”一声。
硕大牛蹄自天而降,登时就将日头都快要给覆盖了去,立刻就将涂无恙的身体掩埋在了其中。
“哼哼。”
老牛又狠狠碾了几下,这才重新抬起牛蹄。
在他看来,
如今,那红衣郎君应该是已被踩死了才对。
可等老牛抬起牛蹄再朝地上去看时,
那双布满皱纹与褶子的脸上却闪起了些许疑虑之色来。
奇怪。
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莫不是,
那红衣郎君已经彻底被碾成了肉沫?
好歹也算是得了些那猢狲的气息,应该不会弱到这般地步吧?
老牛正有些迟疑之时,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清朗的声音:
“到底是英雄迟暮。”
“牛王如今,竟是连我也不如了。”
“?!”
老牛魔一愣。
赶忙瞪大眼睛朝身后去打量。
就见那穿着红衣,踩着黑靴,眉眼弯弯,唇齿带笑的红衣郎君不知缘何竟直接出现在了他背后。
此时正施施然坐在旁边一光滑的大青石上,朝着他微笑。
怎么会?
牛王心中大惊。
方才他那一脚踩下去时,并未感觉到这郎君用了什么神通术法,甚至就连一丁点清炁也未见弥漫出来。
难道,这郎君当真就只是凭着一简单的速度将他那一脚给躲了开来?
在老牛的记忆里,
好似也就只有当年那猢狲,方才能给他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还是说,
当真是他英雄迟暮,再不复当年之勇?
牛王怔在原地。
可再去细细感受那郎君周身散出的淡淡的猢狲气息,
老牛的眼眸顿时又红了,怒吼一声,身子蓦然变大了三四倍,挥舞起巨拳就朝着涂无恙再次砸来。
“算是有点本事。”
“可那猢狲当年结的因,老牛今日偏生就得让你来偿这果!”
若说之前,牛王那一脚只是随意踩出一脚,
那如今这一拳就不通了。
他已凝起孤高身体内能调动出的全部神力,全然裹挟在拳头上,“轰隆轰隆”就朝着涂无恙砸来。
牛王心觉,
这一拳下去,总该能将那红衣郎君砸个稀巴烂了,
毕竟当初,
与那猢狲一并对抗十万天兵时,他便是这样,用一拳砸死了数千天兵。
瞧着裹有“呼呼”风声的一拳砸来。
涂无恙也只是勾起唇角落一笑,甚至于都没自己动手。
他瞧得出来,
这牛王如今,的确已经被折磨得气血枯竭。
这样一拳,怕是连当初的一分实力也不不如。
自脑后拔了根头发,掐在手心,轻呼一口气来,将一根头发吹出:
“身外化物。”
只见那头发飘飘摇摇,竟是变成了个和涂无恙一般无二的,穿着红袍的郎君。
轻轻伸出手来,将牛王那巨大的拳头一握,就将那股子巨力卸了去。
甚至于在此之后,
这头发化作的涂无恙分体,也没有松开牛王的手,而是继续将之紧紧握着。
“?!”
牛王被这一幕震得双眼瞪圆。
这手段,不就是那猢狲当年用过的手段。
看来这红衣郎君,当真与那猢狲有些关系。
甚至于这关系还不去算太小。
心中对那猢狲的怒气再次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