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法术。
中年影子之前说的“空间裂缝”，他从未施展过。
玄铁令的功效，他只知道可以进出介子空间。
但那是需要事先记录空间方位信息的。
他不知道此地的空间裂缝在哪里，有没有。
若贸然催动，却找不到裂缝，耽误了时间，丹药就完了！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
灵力涌入的刹那，星辰令表面的星图猛地亮起。
令面上的纹路疯狂旋转，速度之快，甚至带出残影。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影遁貂前方半尺处裂开！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
是竖长的，如同睁开的眼睛。
边缘有银色光芒流转，向内凹陷。
裂缝深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影遁貂前扑之势已老，根本来不及收住。
但它毕竟四阶妖兽，反应极快。
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四爪乱抓，竟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堪堪悬停于裂缝边缘。
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惧。
它想逃。
沈林脸色瞬间惨白。
这东西要逃，就完了！
以它的速度，只要脱离裂缝范围，下一击必取丹药！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法诀，自亭前飘来。
那法诀极轻，极淡，如同风中残烛，却精准无比地落在影遁貂身下。
正趴在影遁貂身上的老头影子，猛地一颤。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下方涌起，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影遁貂连同那影子一起，向上托起！
影遁貂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但那力量虽柔和，却如同蛛网，越挣越紧。
下一瞬。
它被整个弹起。
不偏不倚。
正好落入那道竖长的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深处，虚无的黑暗轻轻一颤。
影遁貂的身形，连同那老头影子的轮廓，没入其中。
消失不见。
裂缝随之缓缓闭合。
如同睁开的眼睛，重新合上。
月光依旧。
院中寂静。
其他正要扑上来的影子，齐齐僵住。
它们呆呆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又看向亭中悬浮的丹药，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
“嗡。”
丹药轻轻一颤。
所有的波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再扩散。
不再外泄。
全部收敛于丹体之内。
丹成。
中年影子伸出手，那枚丹药缓缓飘落，落入其掌心。
它垂眸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抬手。
丹药入口。
沈林屏息。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中年影子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是消散。
是凝聚。
原本淡得几乎透明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边缘模糊的线条变得清晰分明。
灰黑色的光影，开始向实体转化。
先是轮廓。
眉眼、鼻梁、下颌、短须，一一清晰起来。
然后是衣袍。
玄色道袍，暗银滚边，腰间系着一条墨玉带。
最后是气息。
那股磅礴如海的神识波动，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不是压迫。
是纯粹的存在感。
如同山岳立于面前，如同深渊横亘于前。
沈林只觉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这是...元婴？
不。
不对。
元婴他见过。
崔长老、吕长老、慕容灵，都是元婴。
但此刻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比元婴更加...
灵动？
或者说，更加完整。
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沉重而庞大。
而这人的气息，却如同星空，浩瀚而无垠。
不是压迫，是笼罩。
那道人影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眉眼舒朗，鼻梁挺直，下颌蓄着短须。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真真切切、如同活人的样貌。
他看向沈林。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做得不错。”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接映入心神的意念，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嗓音。
低沉，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林连忙起身，深深一礼：
“恭喜前辈！贺喜前辈！”
那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目光扫过院墙外那些瑟缩的影子。
那些影子仿佛被冰水浇透，齐齐一颤，纷纷向后退缩。
有人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滚过夜空。
“砰、砰、砰——”
院墙外，数十道来不及逃跑的影子，应声崩碎。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有寥寥几道见机快的，早在丹成那一刻便缩回阴影深处，此刻更是头也不回地遁入崖壁裂隙，消失不见。
月光下，第十八层重归寂静。
那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