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了一眼。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道:
“你的机缘...倒是深厚。”
“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院角的石屋。
“屋内一切,尽数归你。”
沈林心头一喜,再次行礼:
“多谢前辈!”
那人又道:
“不过...”
沈林动作一顿。
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屋内有一只紫色玉盒。”
“盒中之物,你最好交给本宗。”
“留在手里,容易招惹祸端。”
沈林郑重点头:
“晚辈谨记。”
他顿了顿,又抱拳道:
“恭喜前辈得偿所愿,重获新生。”
那人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变淡。
不是消散。
是隐去。
如同一幅水墨画,墨色缓缓融入宣纸,最终了无痕迹。
沈林再抬头时。
亭中已空无一人。
只有流水潺潺,竹叶沙沙。
月华如霜,铺满小院。
沈林怔怔站了许久。
“不知此人,是何修为...”
他喃喃低语。
比元婴大修士还要厉害许多。
难道是...
化神?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转身。
走向院角的石屋。
第285章 吕方的奇怪
夜色如墨,星陨悟道崖外的禁制旁。
吕长老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目光穿过层层阵法光幕,遥遥望向远处那座蜂窝般的巨山。
山体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与焦黑交织的色泽,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伤痕。
白日里那些若隐若现的雾气,此刻已化作浓稠的灰黑云团,将山腰以上尽数吞没。
偶尔有风吹过,云团翻涌间,隐约可见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窟——漆黑、深邃,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眶,沉默地注视着来者。
吕长老的眉心越拧越紧。
那山体深处,正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声响。
时而尖锐如厉啸,划破夜空;时而低沉如呜咽,在崖壁间久久回荡。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星雾中游走的身影——灰黑色、半透明、轮廓模糊不清,如同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却又比影子更加凝实。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数不清。
它们从崖壁深处的洞窟中飘出,在星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两三道撞在一起,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
吕长老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星陨悟道崖,说是悟道圣地,实则也是一处埋骨之地。
历代坐化的星宫长老、宗主、太上长老,但凡有些道行、有些执念的,都会在临终前选择一处崖洞,将毕生感悟刻印封存,然后静待寿元耗尽。
人死了,肉身化作尘土。
但那执念,那对道的执着、对生的眷恋、对未竟之业的遗憾,却不会轻易消散。
年深日久,靠着星陨崖特殊的位置和阵法。
这些执念渐渐凝聚、沉淀,化作那些游走的影子。
它们没有神志,却修为恐怖。
生前是何境界,死后便保留何等威能。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历代坐化于此的,哪个不是一方巨擘?
正因如此,星陨悟道崖才设下重重禁制,白日开放,夜晚封闭。
禁制并非阻止外人进入,而是阻止这些东西——在夜晚出来作祟。
吕长老攥紧袖中的手,骨节泛白。
他曾亲眼见过。
三百年前,一位元婴中期的师叔,自恃修为高深,贪图某处洞窟中遗留的秘术,趁着月圆之夜强行闯入。
第二日清晨,值守弟子发现他时,他已瘫坐在洞窟入口,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挂着涎水,口中只会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别过来...别过来...”
堂堂元婴,变成了痴呆。
三日后,暴毙。
自那以后,星宫上下再无一人敢在悟道崖过夜。
吕长老望着远处那些游走的影子,喉间涌起一股苦涩。
那沈林...
不过筑基修为,如何扛得住这些东西的冲击?
“恐怕...难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旋即又是一叹。
“这可怎么和灵儿交代啊...”
那丫头虽表面清冷,实则心软。能让她开口求自己带沈林来悟道崖,还亲自将星辰令赠予对方——其中感情,不言而喻。
如今人死在星宫禁地,怎么弄?
吕长老揉了揉眉心,又是长长一叹。
“罢了,罢了...”
“我已经叮嘱过了,千万不可在此间过夜。”
“只能说,这姓沈的命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向那密密麻麻的洞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惜他身上那件宝贝了。”
星辰令。
那东西若是随沈林一同葬在悟道崖,被那些执念影子得了去,恐怕又要生出一番事端。
“说不定,又要便宜古师伯了...”
吕长老苦笑摇头。
那老头守着悟道崖几百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便宜没占过?
真要让那些影子得了星辰令,掌握封印的师伯,怕是早晚会得到。
正欲转身返回。
忽然——
远处,星陨悟道崖的方向,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
吕长老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月光下,那被灰黑云团笼罩的山体,竟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
是某种力量在苏醒。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山体最高处——第十八层——冲天而起!
不是寻常的星辉。
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