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懒得亲自上前刁难李不瘟,只觉得如今的李不瘟,早已不配做他的对手。
不过转念一想,司尘眸底掠过一丝阴翳。
虽说此人如今看起来碌碌无为,但毕竟在外游荡两年半,难保没有藏着别的猫腻,还是多留意几分。
“若是他敢再像从前一样碍眼,届时无需我动手,有的是办法让他在宗门之内寸步难行。”
观风台上寒风拂动白衣,司尘收回目光,转身离去,心底已然将李不瘟归为不值一提的失败者。
而洞府之中,李不瘟盘膝坐于玉床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周身内敛的气息深处,一丝漆黑魔气悄然流转,万只尸虫在虫囊中安稳蛰伏。
外界所有轻视与敌意,他尽数记在心底。
蛰伏,只是暂时的。
待到时机成熟,所有轻视他、敌视他之人,都会付出代价。
暮色吞没炼魂宗,天籁谷万籁俱寂,只有晚风穿过竹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司尘立于竹林深处,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矜贵,周身流转着温润醇厚的正道灵光,看上去是宗门最拔尖、心性澄澈的顶尖弟子。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平静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潮。
距离首席弟子争夺赛还有整整半年。
这将是他与李不瘟,生平第一次正面对决。
自己的母亲总爱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李不瘟,张口闭口就是他们两人资质通天,可以说都是炼魂宗的双骄并立,夸赞二人天赋不分高下,道法各有千秋。
每每听见自己母亲的这些言论,司尘心底只有毫不掩饰的嗤笑与轻蔑。
并列?
李不瘟也配?
他生来便是先天灵根,万载难遇,功法更是一点即通,修行一日千里。
同阶之内纵横无敌,从未有过一合之敌,再加上家族资源让他如鱼得水。
而李不瘟不过是寻常灵根,修行全靠日积月累的苦修,悟性平平,招式刻板,空有一身被宗门捧出来的虚名罢了。
世人愚昧,只看表面风光,看不清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这些年不屑于参与同辈切磋,懒得展露全部实力,才放任流言四起,让所有人误以为李不瘟能与他平分秋色。可他心里清楚,单凭正统仙法,他不动用底牌,三招之内便能击溃李不瘟所有招式,让对方彻底落败。
李不瘟所谓的飘逸剑招、扎实修为,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简单的取胜。
胜得轻松,旁人依旧会觉得李不瘟尚有一战之力,依旧会保留双骄的说辞。
他要的是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是出手瞬间便瓦解对方所有抵抗,是让李不瘟连抬剑抗衡的资格都没有,一战就让全宗门彻底认清,李不瘟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追赶他的追随者,从来都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为了这份毫无悬念的完胜,两年前,他刻意寻得一卷魔功《吞天魔诀》,悄悄修炼至今。
两年来,他日夜炼化魔气,将其死死封印在丹田深处,平日里半点魔功不外泄,始终维持着平平无奇的模样。
可越是压制,体内蛰伏的魔性便越是躁动,他急需一场活生生的试炼,摸清魔功全力爆发的威力。
他不需要试探,不需要僵持,半年后的比试,他要一招,便定胜负。
心念既定,周遭空气骤然变冷,林间灵气都隐隐凝滞。
恰在此时,一道青涩恭敬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脚步声轻快无害:“司尘师兄,天色已晚,谷间夜露寒凉,我想采集一些灵药,真巧遇到了司尘师兄。”
第305章 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师弟捧着储物袋,弯腰走入竹林,眼底满是对这位顶尖师兄的敬重与仰慕。
他年纪尚浅,心思纯粹,也毫无防备,更看不出眼前之人眼底暗藏的嗜血杀意。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遇到自己的师兄他还是很高兴的。
“司尘师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那师弟实在是对司尘的出现感到了惊讶。
但他可是司尘的小迷弟,当然也不会乱想什么。
司尘侧眸看去,神色平淡,无喜无悲。
这送上门来的试炼之物。
他内心冷笑一声。
心中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在他孤傲的认知里,弱者生来便有被强者利用的宿命。
这名师弟修为低微,毫无自保之力,用来测试魔功再合适不过。
杀一个无名小卒,于他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无关善恶,无关对错。
更何况区区蝼蚁的性命又怎能入他法眼?
“师兄,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我相信你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出人头地之时。”
他开口,声音清冷温润,一如平日,让人察觉不到分毫危险。
可话音未落,他周身温和的正道灵光瞬间崩塌,浓稠如墨汁般的黑雾轰然爆发,阴冷刺骨的魔气席卷整片竹林,周遭青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枯死,地面青草瞬间糜烂,空气中弥漫开腐朽腥臭的邪异气息。
小师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心神,他连连后退,嘴唇发抖。
“师、师兄!好强的魔气,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的师弟。”
“你要干什么?”
“在宗门内可不能乱来啊!”
这位师弟慌张到了极点。
情急之下他搬出了宗门规定。
可是司尘却内心冷笑。
去他喵的规定,他不在乎。
只见眼前的这位师弟刚想要转身逃离和呼救,可周身早已被无形魔气禁锢,四肢僵硬如铁,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师兄,彻底化身嗜血魔物。
司尘俊美冷漠的脸庞骤然扭曲,唇角狠狠撕裂至耳根,两排尖锐锋利、泛着寒芒的獠牙狠狠刺破唇肉。
只见他那暗红血珠顺着锋利的獠牙缓缓滴落,原本澄澈的眼眸彻底被漆黑魔翳覆盖,再也不见半分人族温情,只剩冰冷的猎杀欲与残忍。
他漠然地盯着惊恐颤抖的师弟,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还在冷静对比。
李不瘟的灵力防护,比起这名师弟强上数倍,但也仅此而已。这般魔威,足以轻易撕碎他的护体灵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便是汹涌魔浪席卷而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丝毫留情。
漆黑魔气瞬间钻入师弟全身经脉,《吞天魔诀》瞬间全力运转,疯狂吞噬少年的精血、灵力与神魂。凄厉的惨叫刚刚冲破喉咙,就被魔气强行封死。
但见少年双目暴突,满脸绝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干枯褶皱,生机飞速流逝。
司尘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苦挣扎的同门师弟,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蝼蚁的下场只能是这样。”
看不见愧疚,不见不忍,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他静静看着对方一点点失去生命气息,看着鲜活的同门彻底沦为一具干尸,任由温热的精血顺着自己指尖汇入丹田,滋养体内躁动的魔气。
直到师弟彻底气绝,神魂被魔气彻底吞噬,司尘才缓缓收回手。
“很不错,很不错,是我想要的结果。”司尘嘴角微微上扬。
效果很好,他也很满意。
黑雾翻涌间,獠牙缓缓收起,脸上暴戾与邪异尽数褪去,周身魔气重新收敛入丹田,白衣依旧干净整洁,仿佛方才那场残忍血腥的猎杀从未发生。
他低头淡漠扫过地上冰冷干枯的尸体,眸底毫无波澜,如同看了一块无关紧要的枯枝败叶。
魔功威力,远超预期。
足够了。
司尘抬眸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宗门广场,心底狂妄的自信肆意翻涌,字字冰冷笃定:
李不瘟你苦修多年的剑道,你引以为傲的道心,还有我母亲对你的吹捧,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想到自己母亲对李不瘟的那种变态喜欢,他内心就咬牙切齿起来。
“喵的,他要杀了李不瘟,把他挫骨扬灰。”
“我修炼的这魔功,定能稳稳胜你。”
“母亲,我会让你知道,你遇到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坚信,自己只要用魔功,李不瘟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
过去两年半了,可你从来都追不上我的脚步。
从前我不屑与你交手,任由你活在虚妄的荣光里,但我的母亲绝对不能让你践踏丝毫。
半年之后,我会亲手撕碎你所有光环。
我会当着全宗门所有人的面,让你明白你我之间从来都不是并肩,而是仰望。
世人追捧强者,鄙夷弱者,我就是要践行这一定律。
只要我想赢,那便能赢。
司尘的脸上洋溢出无与伦比的自信。
就在这时,司尘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个美少妇的身影。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有些时日没有去拜访的母亲大人。
“也不知道我的母亲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她如果看到我现在此等修为,她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母亲大人,谁也无法将你从我的身边抢走。”想到这里,司尘将拳头死死攥紧。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母亲大人了,她一定很想我才对。”
在他看来李不瘟刚刚回到宗门,断然不可能那么快去见自己的母亲大人。
而自己只要先李不瘟一步去拜访自己的母亲大人,定能留下一个孝顺的好印象。
想到这里司尘便开始了闭目养神起来,一番休整,他的修为开始缓缓提升。
筑基期八层的修为,这个修为让他很是满意。
对他来说即便是家族也只是自己变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他要的更的,他要成为一位结丹期的修士,他要站在宗门的顶峰,让所有人都对他司尘感到畏惧起来。
第306章 本命灵剑
李不瘟自然不可能知道司尘的小九九和算盘。
炼魂宗内,李不瘟正坐在一片水花上,下面则是托举着他的池水。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