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以万妖鲜血养一柄水系灵剑，速度这么快？”
李不瘟压下体内翻涌的煞气，立刻收敛周身戾气，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好巧，见过白云仙子。”
他都怀疑自己被偷窥了。
第308章 破局
“不必多礼。”
白云仙子轻轻抬手，一道柔和月华护住李不瘟躁动的神魂，缓解他神魂撕裂般的疼痛，“你在幽谷以灵鹿为饵，屠戮万妖养剑，半月以来，我一直尽收眼底。”
李不瘟抬眸看向仙子，尴尬的挠了挠头。
白云仙子对此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责怪。
在她看来，世界就是这样。
白云仙子微微蹙眉，指尖轻点剑身，黑气顺着指尖微微躁动：“水系灵剑，本主润、最忌杀伐戾气。你反其道而行，以杀生水煞，强行拔高剑体根基，本就是逆天而行。”
“晚辈明白其中风险。”李不瘟握紧剑柄，眼底满是不甘，“如今万妖精血已足，水月剑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晋升本命灵剑，还请仙子指点，晚辈该如何破局？”
白云仙子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可知本命灵剑，剑与修士神魂一体，生死相连？一旦缔结契约，剑中所有隐患，都会同步转移到你的神魂之内。”
“晚辈知晓。”李不瘟毫不犹豫应答。
紧接着他垂眸看着手中不断哀鸣的水月剑，沉默片刻，抬眼时目光无比坚定：“仙子，我一定要将它炼成本命灵剑。”
看着少年眼底不破的执念，白云仙子轻叹一声：“你这份心性，太过执拗，也太过刚烈。”
她沉默片刻，随即抬眸看向李不瘟：“我可以出手帮你净化剑中怨念，助你顺利缔结本命契约，让水月剑彻底蜕变。”
李不瘟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上前一步郑重躬身行礼：“多谢仙子出手相助！仙子大恩，李不瘟此生铭记，日后但凡仙子有所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无需这般郑重。”白云仙子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我帮你并非无偿相助，只是你命数特殊，与我有一丝冥冥羁绊，我不过是顺应天命而为。”
李不瘟闻言微微一怔，疑惑开口：“晚辈一介普通内门弟子，资质平平，怎会与仙子的有羁绊？”
“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知晓。”白云仙子没有过多解释，转而神色严肃，叮嘱道，“接下来你切记，全程放开神魂，不要有半点抵抗，我会以月华净化之力，剥离剑中九成暴戾杀念，只留存滋养剑体的纯净水煞与妖力。”
李不瘟立刻凝神，正色回应：“晚辈明白，定全力配合仙子。”
“还有一点，我需提前告知你。”白云仙子看着他，语气认真，“万妖杀生之念，乃是本源恶念，世间无任何力量可以彻底根除。我能剥离大部分怨念，却无法抹去剑心最深处那一缕本源杀念，我只能以月华之力将其封印。”
李不瘟眉头微蹙，连忙追问：“封印之后，还会有危险吗？”
“短期内毫无隐患。”白云仙子如实回答，“你大可放心。”
李不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甚好。”
话音落下，白云仙子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圣洁的月华法印，漫天皎洁月光从天而降，化作流水般的光罩，彻底包裹住李不瘟与水月剑。
“凝神，放开心神！”
“是！”
李不瘟闭上双眼，彻底敞开自身神魂，毫无保留。
月华之力缓缓渗入水月剑剑身，漆黑暴戾的怨念在月光下不断消融、消散，刺耳的妖魂哀嚎一点点平息。
原本浑浊的剑体，慢慢变得澄澈通透，化作极致纯净的苍蓝色，剑身上悄然浮现一轮细小的银色月纹，和白云仙子周身月华遥相呼应。
片刻后，白云仙子沉声提醒：“时机已到，立刻滴血入剑，缔结本命神魂契约！”
起！！
他历喝一声。
李不瘟立刻睁开眼，指尖灵力一划，鲜血滴落，融入剑身之中。
鲜血相融的刹那，一股密不可分的联系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水月剑彻底与他神魂共生。
嗡-
震彻整个炼魂宗的剑鸣直冲云霄，漫天水汽席卷后山，巨大的水剑虚影高悬天际，异象磅礴震撼。
片刻后异象散去，李不瘟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抹浅淡蓝光，抬手一招，水月剑随心而动，凌空盘旋，收发自如，人剑合一。
他握紧手中温顺无比的灵剑，对着白云仙子再次深深一揖：“多亏仙子相助，晚辈方能成功铸就本命水月剑，这份恩情，晚辈永世不忘。”
白云仙子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此番净化封印消耗了她大量修为，她轻轻摇头：“举手之劳罢了，你如今剑已成，切记我之前的告诫，守心，方能御剑。”
李不瘟低头看着剑心处那道看不见的月华封印，郑重开口：“晚辈谨记仙子教诲，往后必守本心，静心游龙，潜心修行水系剑道。”
“如此便好。”
白云仙子衣袖轻扬，准备踏月离去，临走前再次回眸看向李不瘟，轻声开口：“李不瘟，你的劫，始于此剑，你的缘，也在于此剑。”
说完，白云仙子化作一道月华流光，转瞬消失在云海之中。
幽谷恢复平静，只剩微风拂过草地，那头温顺的灵鹿低头轻鸣。
李不瘟低头轻抚剑身，感受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本命灵剑。
而远处山巅，执事望着方才惊天动地的月华。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居然能够得到一位前辈的关注。”
这位执事名叫贺礼，虽然说在炼魂宗和那些长老相比，地位可能会低一些，但是在炼魂宗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在炼魂宗成长了上百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那种天赋差，但还能被前辈看中的人。
这小子一定是不简单啊！
“还好！好好方才老夫没有出手阻止他。”
贺礼喃喃自语，心中不免对方才的举止感觉到深深的庆幸。
但同时他对李不瘟这个小年轻又痛恨了起来。
“唉！老夫的孙儿看样子这次试炼又要推迟了。”
没办法这就是修仙界，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他那点权利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同时他又是明智的，没有去惹怒李不瘟。
第309章 出其不意
炼丹坊，暮色浸染连绵，阴风卷着蚀骨煞气掠过广场，广场中随处可见打坐调息、疯狂压榨自身修为的炼丹坊弟子。
只见他们人人面色紧绷，眼底满是惶惶不安。
三名身着玄黑魔纹服饰的弟子并肩靠在石柱旁，指尖都在不自觉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说话间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还有整整十五天，首席争夺战就要开始了，我现在夜里根本睡不着，心魔躁动不止，修为都开始不稳了。”左边弟子攥紧双拳，指节泛白，体内流转的煞气紊乱翻涌。
他紧接着又说。“上一届首席战，三名天骄直接战死在台上，想想都吓人。”
中间弟子脸色更加惨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何止吓人，这一届的天骄比往届还要恐怖。司尘师兄苦修三年，已然摸到一丝结丹的门槛，一手魔功炉火纯青，之前切磋，三招就废了一位内门前十的师兄。还有九师姐苏巧，擅长魅惑心魔术，防不胜防，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近身。”
“最可怕的还是名额之争！”右侧弟子眉头紧锁，满脸苦涩，“光是内门有资格登上对战台的天骄，就足足有上百人，最后只能决出一位首席。我们这些中游弟子，上去就是炮灰，可若是连登台都不敢，日后在师门永远抬不起头，资源会被彻底克扣，进退两难啊。”
话音落下，不远处又有两名弟子擦肩而过，二人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猜忌与忌惮。
“老宋，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淬炼煞气了？短短半个月，就算泡在血潭里，修为又能提升多少？何必拼到透支根基。”
“不拼怎么办？我们这些弟子，若是能在争夺战多赢一场，就能多拿一份养血丹。但我听说隔壁院落的弟子偷偷修炼了禁术蚀骨煞功，打算在战场上搏命偷袭，这一届，到处都是阴招。”
“魔门本就如此，为了赢，同门相残从来都是常态。我现在每天都在揣测对手的功法破绽，可越想越乱，心魔都快要反噬自身了。”
周遭此起彼伏的低语，尽数都是焦虑与不安。
有人闭关冲击境界，急于在最后半个月突破瓶颈，强行拔高战力，有人四处打探其他天骄的底牌与功法弱点，彻夜不眠搜集情报，有人整日心神不宁，修行时频频出错，心魔趁虚而入，修为不进反退，当然还有人已经开始暗自结盟，打算在混战之中联手先淘汰强敌，再分胜负。
整个炼丹坊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就连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师兄师姐也褪去了往日的高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与此同时，远处，七师兄楚凛周身烈火魔煞熊熊燃烧。
哗哗哗！！！
周身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他望着远处络绎不绝疯狂苦修的弟子，表情有些不屑一顾。
半晌对着身侧的苏巧沉声开口：“师妹，还有半月，你我二人也是争夺首席弟子的热门人物，你如今心魔术精进几分？我昨夜强行催动本源煞气冲击瓶颈，短时间内很难再做提升，说实话，我心底并无十足把握。”
苏巧一袭紫裙，眉眼妖冶，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指尖缠绕着一缕幽紫色心魔雾气，轻轻摇头：“我也一样，越是临近比试，心中杂念越多，心魔翻涌不止，连幻术都难以稳定施展。首席之位诱惑太大，压力压得我日夜难安，而且……你别忘了还有李不瘟和司尘这两个小家伙。”
听到李不瘟，一向桀骜的楚凛神色骤然一凝，周身的火焰煞气都平复了几分，语气多了几分忌惮：“我自然记得李不瘟。他入门两年，可此人太过神秘，没人见过他真正的底牌，没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正是未知才最可怕。”苏巧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庭院外那道慵懒的白衣身影，“所有人都在为半个月后的大战焦虑苦修，可唯独他，半点备战的意思都没有。”
顺着二人的目光望去，庭院青石小路旁，李不瘟一身素白长衫，与周遭浑身煞气、凶戾逼人的魔门弟子格格不入。
他没有打探任何对手情报，只是斜倚在一棵枯骨古树下，手中捏着一枚清甜的凝魂灵果，慢悠悠地啃食着。
神态散漫闲适，眉眼间无半分焦躁，无半分紧绷，仿佛那场决定地位的首席争夺战与他毫无干系。
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皆是满脸不解，忍不住驻足议论。
“你们看李不瘟，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悠闲乘凉？距离首席战只剩半个月了啊！”
“我实在看不懂他，听说他还要和司尘师兄对战呢！难道他就不怕在战场上落败吗？”
“该不会是自知对手太强，直接摆烂放弃了吧？可他之前的实力明明深不可测啊。”
“有可能，到时候给司尘师兄磕头认个错也就是了。”
他们也早就听说过李不瘟和司尘之间的三年之约。
很显然，时间快到了，李不瘟还没有准备好。
流言细碎，纷纷传入耳中，李不瘟却恍若未闻。
他缓缓咽下口中灵果，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叶，眸光清淡悠远。
于他而言这场首席争夺战，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一位不知名的师弟来到李不瘟的身前。
开看向李不瘟，忍不住问道。“李师兄、苏巧师姐实力极强，还有诸多隐藏底牌的内门天骄，战场之上变数无穷，师兄真的一点都不忌惮吗？”
李不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说道：“其实我打算到时候投降就行了，反正也打不过。”
李不瘟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给对方。
故而他才会用这样的话来敷衍对方。
对此那名师弟尴尬的笑了笑，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很显然他是将李不瘟当做奇葩了。
“原来如此，李师兄这招也算厉害了，到时候还真能给司尘师兄一个出其不意。”
第310章 师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