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本源之力来之不易，能省则省。
此次冲击虽失败，却也让他摸清了突破中期的关隘。
待从八面山一行归来，再寻时机进行突破，把握便会大上许多。
吴凡收拾完毕心绪，便起身走出了修炼室。
......
又是几日之后，月初将至。
这几日的时间，吴凡并未继续闭关，而是前往落星谷坊市，探望了二伯一家，顺便将近期炼制的丹药交给堂弟吴小山打理售卖。
岁月不饶人，哪怕是练气期的寿元在筑基修士眼中，不过才不到其寿元的一半。
如今吴小山已过而立，娶妻生子，日子安稳。
堂妹吴小婉已是花甲之年，即便常年修炼木属性养颜功法，眉宇间也难掩岁月痕迹，鬓角微霜，不复当年少女模样。
她的儿子吴承，也已三十多岁，膝下一双儿女，俨然是家族的中坚力量。
而二伯，已是九十六岁高龄。
虽精神状态尚可，依旧倔强地每日去铺子里转转，打理生意，可吴凡的神识一扫，便清晰感知到，老人体内生机日渐衰败，脏腑机能不断弱化，纵有上好的丹药调养，也只剩短短数年光景。
吴凡心中早有准备。
修仙之路漫长孤寂，他注定要送走一位位亲人，这是修行者无法逃避的宿命。
可当这一刻真的临近，心中依旧生出了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
二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关心自己至亲长辈，是他漂泊修仙路上，为数不多的牵挂与归宿。
他甚至能预见，未来某一天，他还要送走堂妹、堂弟，乃至侄子吴承这一辈。
到那时，血脉相连的家族，于他而言，或许只剩一个模糊的符号。
那些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后辈，于他将是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彼此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岁月鸿沟，再无什么共同话语，往后也只剩下礼节性的疏离。
修仙求长生，可长生的代价，便是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老去、离去，独留自己在漫长时光中，背负着无尽的回忆与孤独。
这份高处不胜寒的孤寂，远比修炼的艰辛更磨人。
好在，此次八面山开荒，快则两年，慢则三年，便能归来。
只要不出意外，他定能赶回来，陪二伯走完最后一段路，送他最后一程。
这是他作为晚辈，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
月初。
落星谷。
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
一群身着统一宗门服饰的练气期弟子们正按照序列排队，鱼贯的涌入停落在广场中央的一艘巨大飞舟中。
那飞舟通体都是由玄铁精金铸就而成，就这么静静地悬浮于地面之上，舟身镌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发出的灵光正不停流转不息，散发出强悍的气息。
这便是落星谷此次前往十万大山八面山的唯一的代步飞舟，落星舟。
落星舟一共分为三层，通体玄铁色泽，表层数道防护阵纹熠熠生辉，既能抵御高空的罡风，亦可抵挡妖兽的突然突袭，其防御之强，筑基修士根本无法撼动。
落星舟一层的空间最大，是数百练气弟子的起居舱，舱位整齐排列，中间留有宽敞通道。
二层为储物舱与数十间独立修炼室，存放着此次的开荒物资，亦是筑基弟子的居所。
三层则是核心中枢，由宗门金丹长老亲自坐镇，既是指挥之地，亦是整艘飞舟最安全的所在，毕竟金丹修士就是此次开荒路程的最大安全保障。
吴凡此时身形一闪，径直落在了飞舟二层上。
他目光扫过周遭的环境，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二层角落处，寻了一间较为僻静的舱房。
这个舱房的空间并不大，只分作了厅堂与卧室两间，墙面由名贵的木材铺就而成，上面还嵌着数块一阶灵玉，既能缓慢聚拢四周灵气，又可隔绝外界的喧嚣吵闹，正适合他静心疗伤，稳固自身修为。
一道灵力打出，关上舱门之后，吴凡直接就盘膝坐于卧室蒲团之上，手指法诀掐动轻捻，运转起了《离火真经》缓缓吐纳了起来。
此前冲击筑基中期失败受到的反噬的重伤，虽借五行珠木行本源快速愈合大部分的伤势，但体内气血与真元仍需细细打磨恢复。
这接下来数月的航程，正是他沉淀心境，恢复损耗的绝佳良机。
正当他入定，渐入了佳境时，腰间的宗门玉符突然亮起，一道较为熟悉的神识波动传来。
吴凡收功，缓缓起身，推开舱门，沿着通道慢慢走向二层的中心地带。
抵达玉符里面所说的舱房外，他轻轻叩动了房门，木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
进入舱内，吴凡目光微凝。
木桌旁围坐着四人，正低声交谈。
他一眼便认出了陆川。
此人是他练气期时，经姜菱介绍前来购丹的旧识，二人先后筑基，交情虽不深厚，却也算相熟。
其余三人，一人面容冷峻，气息沉稳，周身灵力波动已至筑基中期巅峰，另外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一男一女，虽未曾深交过，吴凡却在宗门筑基弟子名册与画像中见过，分别是郑岳、冯远，以及唯一的女弟子石樱。
石樱这个姓氏，让吴凡不禁想起了宗门内的掌门师兄石守山，不知二人是否同出一族。
“吴兄，你可算来了。”
陆川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招呼着。
吴凡拱手回礼，目光转向那名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郑岳，主动开口道：
“见过郑师兄。”
郑岳抬眼打量了吴凡一二，见他气息沉稳，虽身形清瘦，却已达筑基初期巅峰，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起身拱手道：
“吴师弟不必多礼。我不过修行的时间稍久，才被马师叔指派为本队队长。此次咱们五人同属一支开荒小队，接下来的行程与任务，我正好与诸位说清。”
他伸手示意吴凡落座，继续道：
“落星舟航行预计三月有余，方能抵达十万大山外围。这一路上有马师叔坐镇，其安全自然无虞。但抵达了目的地之后，便是各类妖兽横行、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更有其他宗门的开荒队伍，一切需谨慎行事。”
“咱们小队共五人：我、石樱师妹、冯远师弟、陆川师弟，加上吴师弟。”
郑岳逐一介绍，语气渐渐加重。
“宗门任务分三步：第一，抵达八面山外围后，先与四宗的大部队进行汇合，然后分配任务探查地形，标记妖兽巢穴与危险区域。第二，清理外围二阶妖兽巢穴，搜集灵材与地形情报；第三......”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愈发严肃，声音也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这第三点，是我私下叮嘱，出了此舱，诸位切勿外传，即便外传，郑某也绝不承认。”
“开荒第一要务，是活下去。若遇远超我等实力的妖兽或强敌，立刻撤退，不可逞强。小队必须相互照应，不得擅自脱离。这既是宗门铁律，违者严惩，也是我对诸位的恳求。”
陆川、冯远、石樱纷纷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吴凡端坐一旁，静静聆听，亦颔首附和。
不多时，小队初次汇聚便结束，众人起身告辞。
吴凡与几人拱手道别，返回自己的舱房，继续盘膝打坐疗伤。
舱房内，只剩下郑岳与陆川二人。
郑岳看向陆川，沉声问道：
“陆师弟，你介绍的这位吴师弟，果真如你所言那般可靠？”
陆川闻言，笃定点头：
“郑师兄放心，我与吴凡相交二三十年，深知其性子。他素来安静内敛，不争不抢，常年闭关修炼、炼制丹药，是个实打实的苦修士，绝非多嘴多事之辈。且其战力不弱，听说还有着一头二阶白虎灵兽随行。有他加入，咱们小队便相当于多了一份战力，届时行事，成功率也能大增。”
郑岳闻言，微微颔首，眼中却掠过一丝惋惜：
“如此便好。可惜李兄已突破筑基后期，无需再借开荒的由头去寻找那机缘来冲击瓶颈，便托宗门内的金丹长辈化去了此次的名额。不然，以咱们五人往日一同历外出游历的默契，此次定能事半功倍。”
陆川轻叹一声：
“李师兄此番成功突破，于他而言是件大好事。只是他一走，咱们此行的把握终究是少了几分。不过吴师弟性子与实力都沉稳可靠，倒也能勉强弥补一二。”
郑岳微微颔首，目光却愈发沉凝：
“若非为了那件东西，以石樱师妹的家世背景，根本不必来凑这开荒任务的最后一批。这一批估计比我参加的第一次凶险得多，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陆川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沉声道：
“郑师兄放心，此次行动，咱们护好石师妹便是，那东西也务必拿到手。”
郑岳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肃然：
“嗯。那便先观察这吴师弟几月，待确认他心性与实力皆无问题，到了十万大山外围，再将此事透露给他，问问他的想法。”
第151章 三道底牌
时间在修炼中总是过得飞快。
两月有余，转瞬便已经过去。
吴凡从深度打坐中缓缓睁眼，双手回轮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终于痊愈了。”
这两个多月，除了参加过两次小队的例行小会，他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在舱房中闭关修炼，稳固伤势。
他本以为带队的金丹长老马师叔，会召集所有筑基弟子训话，可自登舟以来，竟从未见过这位长老的身影，仿佛对方根本不在飞舟之上。
若非郑岳在小队会议上提及，曾收到马师叔的传音指令，吴凡甚至要怀疑这位金丹长老是否真的随行此行开荒。
不过，吴凡对此并不在意。
只要这位马师叔一直都坐镇飞舟之上，保障此次航行的安全，见不见面都无所谓。
对他而言，不被打扰地安心修炼，便是最好的状态。
心绪平复，吴凡自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刻着“阴尸”二字的金色令牌。
自上次修成血煞斩后，他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炼神术》的参悟中，连阵法一道都暂时搁置。
整整八年苦修，他终于将《炼神术》第二篇修至第二层，神识强度大幅增长。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攻克了修炼“惊神刺”的关键，万念归一。
此刻，他已能将诸多神念尽数凝练，化作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神念，然后又凝聚成了如针锥大小的神念锋芒。
这标志着，惊神刺已然修炼成功。
这是一道真正的杀手锏，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只要对方神识不如自己，或未修炼专门的神魂防御功法，一旦被刺中，至少会有数个呼吸陷入失神、失去战力。
无论是趁机斩杀对手，还是借机脱身，都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吴凡便手握两道底牌。
一是蕴养了八年的血煞斩，虽不敢说能重创筑基后期，但对付筑基中期修士，已具备一击制敌的威力，且随时间推移，威力还会不断增强。
二是这神出鬼没的惊神刺，专克神魂，堪称同阶修士的噩梦。
只是，他主修的《离火真经》在筑基初期阶段，斗法能力依旧平平，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