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整个天空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直到某一时刻。
天上一直密布的云层,被猛地破开了一个巨大口子,从中先是降下了一道金光,紧接着又有其它四色霞光紧接着落下,交织凝成五色祥光,尽数笼罩悬立半空的吴凡,霞光流转周身,缓缓涤荡淬炼身躯。
然后,又有一道蕴含大道希音的道音降下,像是在宣读什么一般。
“不朽金丹,竟能引动大道共鸣!”
一位不知名的结丹修士,远远望着,心神巨震,轻声低语。
而那蕴含大道的希音此刻与那五色霞光一样,像是带着某种法则之力,直接无视任何规则,穿过时间与空间落到了吴凡的身上。
旋即,天空中的那依旧庞大的灵气霞光云团,此刻如落潮的海水一般,开始急速溃散。
半空中。
吴凡此刻正紧闭双眼,神识立即内视己身,只见一枚五色金丹悬浮,外层萦绕着紫金之气。
而金丹的表面,还有着一道一直都在变色的金纹,就像是刚刚那大道希音赋予的神奇异象,又蕴含着一股玄妙的意蕴。
“终于成了!果真成了!”
吴凡喃喃自语,又打量了片刻之后,便缓缓朝着苏绾苓所在的观景台踏空而来。
“恭喜柳道友,贺喜柳道友,证得那传说中的不朽金丹,往后仙途必定不可限量!”
苏绾苓待吴凡来到了身前,微微欠身一礼,姿态放的很低。
吴凡闻言,哈哈一笑,旋即开口回道:
“多谢苏道友吉言。此番能侥幸凝结金丹,实则还要感念道友相助,若非你费心代为租借三阶灵脉密室,我也难有此番机缘。”
嘴上从容言语,眼底却是瞬间闪过了一缕精芒,然后一道神念悄无声息传音送至苏绾苓耳畔。
苏绾苓闻言,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依旧与吴凡言语着,私下则继续传音。
几句话之后,二人迅速摸清彼此心意,默契达成共识。
就在二人继续交流的时候,远处飞来了数人,其中领头的二人便是范嵩与范建。
这些人不用猜测,便知道是来给吴凡祝贺的。
当然,范嵩与范建二人表面也是,至于私下打的什么心思,便不知晓了。
但,吴凡也不想知晓。
这个凝结不朽金丹的马甲,本就是一次性的,眼下两人主动找上门,反倒正中他下怀。
此时,范建跟着范嵩,两人正一脸笑意地对着吴凡拱手祝贺道:
“这位道友,真是可喜可......”
然而,此话语中的“可”字,还没有完全发完音,便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出。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眼神直直的望着突然闪到了身前的吴凡。
他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远处还在懵逼状态的范建。
范建此刻脑瓜子嗡嗡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地,眼前突然一道残影闪过,自己脸上就传来剧痛,整个人就被什么直接扇飞了数丈距离。
“道友,你干什么,难道是想与我百川商会为敌不成?!”
一开始领头的范嵩,此刻直接唤出一个榔头形状的法宝,对着吴凡大喝起来。
为首的范嵩当即祭出一柄巨锤法宝,厉声呵斥,却并未贸然出手。
他心知吴凡发难缘由,心底正在暗自进行权衡盘算。
他本来想着是先与吴凡寒暄几句,然后便开始有意拉拢和解,却是没有想到吴凡此人竟然直接动了手。
而一旁的范建,此刻终是猛然从错愕中回过了神来。
看着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一结丹修士,金丹真人,居然被一同阶修士直接当众扇打了一耳光,如此羞辱,他简直气炸了。
怒气在这一瞬间,直接就冲垮了他所有理智,整个人气得是浑身不断剧颤。
“你......你......你,我......我要与你拼了!”
范建嘶吼着,语气极其激动,此刻的面目也变得极其狰狞。
话音未落,便抬手祭出了一柄通体莹润的翠绿玉尺古宝。
他此刻直接往玉尺注入灵力,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已然摆出殊死相拼的架势。
然而,吴凡却是并不打算与他在此地纠缠。
只见他直接一个闪身,化作一道淡绿色残影,转眼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片刻之后,他已经在数十丈之外。
而全程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范嵩,其实是早有机会出手拦住吴凡,但是他就这么看着,放任对方离去。
毕竟,吴凡刚刚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打了范建一耳光进行惩戒。
这点冲突,相较于他暗中谋划的事宜,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更关键的是,此前刚开始过来祝贺吴凡的时候,他就曾暗中传音,意欲拉拢交好对方,而对方始终默然未应。
可方才抽身离去的刹那,吴凡却悄然传回了一道神识传音,约他于仙城知名酒楼一晤。
这一举动,已然是明确的回应,默许了交好的可能。
正因如此,范嵩才刻意放任其离开,不愿当场彻底撕破脸面。
毕竟,就算现在真的立马撕破脸,他也没有把握留下一位不朽金丹的同阶修士。
所以,范嵩心中再不愿,也还是忍了下来。
可此刻已经完全暴怒上头的范建,自然是不懂范嵩脑中的这些弯弯绕绕,见吴凡已经飞遁而走,当即就要跟着追去,誓要讨回自己刚刚失去的颜面。
“别追了,你追不上他。”
范嵩抬手一把将他给拦下。
然而,周围一开始一众随同而来的修士,此刻皆是面面相觑,满心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此刻脸上的神情,都是活脱脱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个个的心底全是疑惑不解。
众人全然摸不透这场风波的来由,不明白吴凡为何无端突然出手打人。
而且,打人还是打的脸。
当然,更让他们不解的是,吴凡打完人之后,就这么洒脱的离去了?!
这般行事,极其地随性,极其地突兀,极其地狂悖,仿佛是一个性子喜怒无常、情绪极不稳定的人。
不少人心中都在暗自嘀咕,难道要修成这不朽金丹,便是要这般行事不羁的模样才行?!
众人此刻费解的,还有范嵩的态度。
他身为百川商行位高权重的长老,坐镇此地,自家亲侄子在他眼皮底下、在商行的地界上当众受辱,被人打了一耳光。
他却全程淡然,不仅没有强烈的追责之意,反倒有些主动息事宁人的意味,实在太过反常。
而被范嵩死死拦住的范建,胸中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他目光死死盯着吴凡离去的方向,咬牙低吼:
“叔父!此人当众折辱我,就是在折辱范家的颜面,就是在折辱商行啊!如此奇耻大辱,侄儿岂能就此作罢?”
范嵩闻言,扫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立即传音。
片刻后,听完传音的范建,虽然依旧满心不甘,却不再提找补的事。
“忍一时罢了。”
范嵩神色沉敛,继续传音道:
“如今那地方开启在即,整个修仙界的局势,都在暗流涌动,现在乃是三公子的事情最重要。况且,他伤了你,这笔账我们自然会记着。此番赴约,若是能拉拢为我范家所用,些许羞辱,不值一提;而且,真到了那里面,自有三公子会出手收拾他。”
听闻此言,范建心中的怒火稍稍压下了一些,却依旧是满心的憋屈,只能默默将吴凡彻底记恨在心,待有机会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可此时,不远处的苏绾苓却是缓缓踏空而来,对着范建阴阳怪气的说道:
“范建长老,你脸上疼不疼!妾身这里有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丹药,要不要到时叫人给你送去几枚,好好消消脸上的......巴掌呢!!!”
话音刚落,她便用手捂着嘴,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这笑声极其清越动听,可传入范建耳中,却都透着刺骨的讥讽。
方才稍稍压下的怒火突然又开始从心头翻涌而起,面色也瞬间跟着再度阴沉了下来。
此时,四周修士待在原地,内心却感觉比这范建当事人还要尴尬几分。
一时之间,个个想笑而又不敢笑出声,只能硬憋着,面上不敢流露半分。
而此时,忽有人拱手出言告辞,瞬间打破了这已经凝滞的气氛。
其余人见状也相继作揖离去,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苏绾苓、范嵩与范建三人,喧闹的场地又瞬间恢复平静。
“苏长老,你此时也莫要太过得意。如今那地方快要开启,不知你到时面对三公子,不知还能不能笑得如此开心。”
范嵩此时面色平静,语气冰冷地开口说道。
“此事便不劳范长老费心了,但愿你这般忠心护主,真的能如愿护得家族长久安稳。”
苏绾苓闻言,亦是语气淡淡地回道。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二人,直接转身离去。
范嵩此时冷眼看着苏绾苓,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一旁的范建,此时却是怒气与欲望都达到了顶峰。
他胸中戾气郁结难舒,迫切想要寻一名女修肆意宣泄,否则满腔躁动根本无从排解。
......
离开了风灵山之后,吴凡并没有真的与那范嵩神识中留言的那般,留在仙城中与他们进行当面交涉。
毕竟,那平江仙城终究是他人地界,对方乃是两名结丹初期的修士,还持有古宝。
虽然吴凡并不惧怕对方,即便不敌二人联手,凭如今法修突破不朽金丹后,又精进的五行遁术,全力施展之下,怕是结丹中期修士也难以追及,脱身自保绰绰有余。
当然,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吴凡就是要戏耍二人一番,反正这马甲都已经决意不用了,当然要物尽其用。
而且,方才他是有着抱着当场斩杀范建的心思,顺便一试不朽金丹的真正威力,可又顾虑重重。
毕竟,一旦真当众痛下杀手,击杀了对方,必会惊动此百川商行分号的会长。
对方乃是结丹后期大能,以吴凡当下修为,正面抗衡并无胜算,就连五行遁术也未必能从容脱身。
权衡利弊后,吴凡便选择先折辱范建一番,给个大逼兜,出口心中的恶气,随即再果断抽身离去,不给对方纠缠滋事、扩大事端的机会。
他急于远离此地的缘由,其实还有此番凝结不朽金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就连吴凡自身,起初也未曾料到,抱着一试的想法,真的能修成不朽金丹。
此境界只存于上古典籍传说之中,如今他结成了,一旦传开,势必震动整个江国,消息也很快便会传遍九洲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