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坊市的另一出口,人流也开始逐渐密集。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坊市守卫早已不见踪影,想必不是被那群黑衣面具劫修拔除,就是早已弃岗逃命去了。
出口处那座高大的石质牌楼依然遥遥在望,可吴凡此刻的眉头却紧皱。
那牌楼之下,几道身着黑衣、戴着狰狞面具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正是那群劫修的同伙!!!
显然,他们早已在坊市的几个重要出口都布下了人手,拦截逃亡之人。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吴凡的大脑在极致的危机中飞速运转,目光急促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通往百丹堂别院的后山!
那里有一条崎岖的山路可以直通外界,是牛大壮每次从白家来云溪坊市的都抄的近道,极为的隐蔽,鲜有人知。
没有片刻的犹豫,吴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体内仅剩的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双脚。
脚下的疾行符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灵光。
他的身形径直朝着百丹堂别院的方向极速穿行,沿途避开奔逃的人群。
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吴凡不敢有丝毫停歇。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他便跨越了平日里数倍时间才能走完的路程,再次抵达百丹堂别院。
没有半分停留,他甚至没看别院一眼,身形一转,便朝着别院后方的山林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淡的赤色残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之中。
半日之后。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吴凡已不间断地奔逃了三个多时辰,体内法力近乎枯竭,双腿更是沉重,每一次抬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显然已抵达了法力与体力的双重极限。
好在他一路不敢停歇,此刻早已彻底远离了云溪坊市的范围,想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劫修,不会花费力气追杀自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他踉跄着靠向一棵颇为粗壮的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这般足足歇了应该有一炷香的功夫,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
吴凡立即内视自身丹田,只觉内里的法力已经空空如也。
山林间的夜风已经开始呼啸,枝叶被吹得婆娑,更添了林间的几分深邃与诡异。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深知夜间山林凶险,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强撑着已经十分疲惫的身躯,吴凡在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不多时,一处天然石洞便映入他的眼帘,洞窟的洞口并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却足以容纳数人藏身。
他心中一喜,打定主意先在此处恢复法力,歇息一晚,至于后续的出路,只能等明日再做计较。
这处洞窟应该是坐落于这座山的中上位置,洞口的前方还生长着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交错掩映,将进入洞口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
当时从远处望去,根本无法察觉此处藏有洞天。
感受环境带来的安全感,吴凡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些许干粮,匆匆吞咽几口补充体力,随后安心取出一枚补气丹服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调息恢复。
第29章 居然是她
功法在经脉流转之间,时间也在悄然地流逝。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已经到了夜晚的子时。
吴凡丹田内的法力终于完全恢复,他缓缓收功,然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之后,紧绷的神经这时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正准备打算靠在石壁上小憩片刻的时候,忽然间,远处山林中传来了一阵“簌簌”的轻响,这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在草木之间快速地穿梭,草木的枝叶被划动的声音此时也越来越近。
“有人?”
吴凡心中骤然一惊,刚刚因疲惫袭来的倦意瞬间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全身汗毛倒竖,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他立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敛去自身气息,侧耳开始细听,那动静分明是朝着洞窟这边而来。
“这地方如此偏僻,难道是坊市的那群劫修追来了?”
吴凡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疑问,“可我不过是云溪坊市中的一个无名散修,值得他们这般穷追不舍?还是说,是其他从云溪坊市逃出来的修士?”
虽然觉得是劫修追杀自己的可能性极低,但他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当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手腕一翻,炎阳剑骤然现身,同时,火云盾也随之浮现。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爆裂珠扣在了掌心之中,指尖微微用力扣住,做好了随时丢出去引爆的准备。
随后,他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洞口方向挪去,想要看清来人的底细。
刚挪到洞窟的出口处,他便迅速闪身躲到洞前一颗巨粗的大树后,目光穿透林间的夜色,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方向奔逃而来。
“居然是她?”
吴凡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竟是,百丹堂管事、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她此刻的模样,远比白天在百丹堂时还要狼狈得多,发髻散乱,裙摆多处撕裂,发丝也十分凌乱地贴在脸颊的两侧,一双秀眸里满是惊惶,频频回头张望,显然身后正有追兵在紧逼。
就在此时,一道幽青色流光骤然从斜后方直直射来,直取她的背心!
白阮玉反应极快,手腕上的守元环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光罩应声展开,将她全身包裹。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幽青色匕首被狠狠弹回,光罩剧烈震颤了几下,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光罩散去的瞬间,白阮玉立刻回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淡蓝色软剑,剑尖斜指地面,一双美目冷冷地盯着偷袭者的方向。
“大小姐,你还有多少法力,能不能支撑你再次催动这守元环?”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随着她的视线响起,柳席缓步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那柄刚刚被弹回的幽青色匕首,此刻那匕首竟在他掌心蠕动变形,眨眼间化作了一柄短柄大刀,刀身萦绕着浓郁的幽青色,威压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吴凡在远处看得心惊,连忙凝神打量四周,确认方圆百丈内只有这对峙的两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团在他心头升起。
柳席是怎么追踪到白阮玉的?
可为何只有他一人追来?
“柳席......不对,我该叫你邓席才是。”
白阮玉的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状态极差,却依旧强撑着,冷声质问道,“你是如何追踪到我的?”
“既然大小姐已是瓮中之鳖,告诉你也无妨。”
柳席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不急着动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此前在甬道击伤你的这柄青影刃上,早就涂了无色无味的追踪药液。即便老夫先去破坏阵眼,耽搁了不少时间,也能循着药液气息找到你。”
“破坏阵眼?”
听到这话,吴凡心头剧震,如遭雷击。
云溪坊市的守护阵法被破,居然是柳席搞的鬼!
白阮玉方才叫他邓席,他本姓邓......难道他本是邓家之人?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吴凡只觉得背后发凉。
柳席在百丹堂效力了四十几年,难道邓家为了覆灭云溪坊市,竟布下了长达几十年的棋局?
这般隐忍谋划,实在可怕。
吴凡的内心,瞬间被掀起了千层浪。
白阮玉听到这话,秀眉紧蹙,正想开口,胸口突然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缓缓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心中暗暗叫苦。
此前在坊市时,她便中了邓席的暗算,中了毒;好不容易勉强解毒,身体本就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阵法被破时,六叔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被黑衣面具人斩首;之后她又为了让族妹阮秋顺利突围回去搬救兵,独自拦下了柳席的数次攻击。
纵然有守元环和护身法器护身,没受什么外伤,可灵力却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脏腑更是被震得内伤不轻。
一路奔逃到这里,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意志力硬撑着。
“你别得意!”
白阮玉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倔强,“你可别忘了,我族妹阮秋已经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白家的援兵就会赶到!你就不怕......”
“嘿嘿!大小姐啊大小姐,你以为我为何跟你废话这么久?”
柳席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戏谑,
“你那族妹能不能活着回到白家,还是两说呢。就算她真能搬来救兵,你觉得,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的目光在白阮玉苍白的脸颊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啧啧,大小姐这般花容月貌,若不是白家为了联络小杨山赵家,要把你当作联姻筹码,家族又下了死命令要杀你,老夫倒真不忍心辣手摧花。”
话音落下,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手腕一扬,一面黄色阵旗骤然飞出,“钉”在白阮玉身后五六丈处,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黄色光幕骤然升起,竟正好封死了她的退路。
而那阵旗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吴凡藏身的洞窟洞口前方!
离他藏身的大树,不过五六丈之遥。
吴凡心头一紧,立刻敛去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好在练气中后期修士的灵识,只能覆盖周身数丈范围,且大多用来辅助操控法器,根本无法做到大范围探查。
柳席和白阮玉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在了彼此身上,竟没有察觉到树影后还藏着一个人。
而阵旗落地的瞬间,柳席眼神望了一眼阵旗背后的方向后,不再废话,口中一声低喝,手中的幽青色短刃大刀骤然脱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白阮玉的面门。
第30章 激烈斗法
那柄从匕首形态化作幽青色的短刃大刀,其攻击速度虽不及先前的匕首形态那般迅猛,但其蕴含的威能却暴涨数倍,带着凛冽杀机直扑而来。
短刃大刀还有数丈远,白阮玉便立刻心头一沉。
她知道,以此刻丹田内残存不多的法力催动这守元环,极大概率是挡不住这一击。
白阮玉不及细想,率先祭出玄钢盾,法器凌空出现,便瞬间暴涨了数倍,化作了一面厚重壁垒挡在身前。
紧接着,她指尖快速舞动,两张中品防御符箓瞬间从手中拍出。
“嗡!嗡!”
两声轻微的闷响接连响起,两层黄褐色的光盾迅速裹住了白阮玉周身,这正是一阶土属性法术‘厚土盾’所绘制而成的防御符箓。
下一瞬,幽青色短刃大刀就这么重重劈在玄钢盾上,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传出。
玄钢盾应声倒飞,“哐当”砸在不远处的泥地里,而大刀的攻势也被卸去大半,威能锐减,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劲道。
未等白阮玉有片刻的喘息,大刀已劈中第一层厚土盾,光盾瞬间崩碎,仅堪堪阻拦了刹那;第二层厚土盾亦步其后尘,脆声破裂。
三层防御终是卸去了大刀的全部攻势,白阮玉趁机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可脸色却极为凝重。
她抬手一招,掉在泥地中的玄钢盾立即倒飞回援,再次发着灵光护在了身前。
“该死!”
白阮玉咬牙低声骂道,此时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也不再固守,手中那柄淡蓝色软剑骤然飞射而出,准备乘机直取柳席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