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外出觅食了片刻,自己的家园怎么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给阻隔,连巢穴中还在孵蛋的雌雀也没了踪影。
它不停地啼叫着,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悲伤之感,像是在不断呼唤着已经不见踪迹的爱侣,又像是在控诉这突如其来的阻碍。
身体每一次扑向屏障,都会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给弹开,身上的羽毛也落了一地,啼叫声也愈发尖锐刺耳,搅得庭院中的一人开始心烦意乱。
庭院亭中,一名身材高大如松的壮年男子正斜倚亭柱,背上一柄一尺宽的重剑沉甸甸压着肩背,国字脸棱角分明,五官硬朗,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悍气。
他本在闭目调息,却被这草雀的啼叫扰了心神,眉头拧起,神色渐生不耐。
“聒噪至极!”
高大男子此时低喝一声,手指瞬间就凝出了一缕淡金色的灵光,射向了那只还在疯狂冲撞的草雀。
草雀此时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地扑腾着翅膀,眼看便要被灵光击中死去。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土黄色灵光骤然从亭外袭来,精准地挡在了那缕金色灵光上。
两道灵光就这么无声无息抵消,消散于无形。
那斑胸草雀浑然不觉,依旧围着禁制啼叫,叽叽喳喳地,只是声音里的焦躁更加,全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中已经走了一遭。
高大男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抬眼望向亭外。
亭中另外两位静坐的女修此时也循着动静纷纷看去。
左侧的女子身穿米色衣裙,眉眼英气,眼底藏着几分灵动之感,正是姜菱。
右侧的女子则是身着一身月白道裙,眉眼清绝,气质冷艳,名为余霜。
二人皆是倾城之貌,一者清丽绝尘,一者冷艳逼人。
同为清冷一类的美人,却各有风骨,韵味也截然不同。
“吕兄,何必如此动怒?”
一道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从亭外的空中传来。
“这雄鸟归家心切,雌雀也还在亭中孵蛋,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何必为难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
话音刚落下,一男一女踏着两道灵光缓缓落下,稳稳落在了亭边。
男子的相貌端正,面容虽算不上俊朗,却身姿挺拔,浑身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女子容貌温婉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之色,虽非绝色之姿,却别有一番韵味。
男子落地后大手一挥,一道灵光扫过,那层淡雾般的禁制便悄然褪去。
斑胸草雀立刻振翅飞入亭中,径直扑向亭角的草巢,将口中的青虫喂给巢中孵蛋的雌雀,又叽叽喳喳啼叫不休,小脑袋蹭着雌雀的羽毛,似是在诉说方才的惊险遭遇。
高大男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没再动手:
“不过一只凡鸟,也值得二位动用法力阻拦?你们这些人,都已是筑基修士,偏生学那凡俗间的文人墨客,讲什么万物有情的酸话。”
姜菱与余霜起身,对着二人微微见礼。
余霜刚要开口,远处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道青芒疾驰而来,正是吴凡驾驭着御风舟赶至。
片刻间,御风舟便落在亭旁的空地上,吴凡纵身跃下,目光快速扫过亭中众人。
除了姜菱,其余四人他皆是初次得见,但那站在姜菱身侧,气质冷艳的那名女子,他一眼便猜出是姜菱常提起的符堂师姐余霜。
至于另外三人,便不识得了。
自上次姜菱找到他,邀约一同探索古宗门遗迹,吴凡思忖了三天,终究还是应下了。
至于后续是否一同进入遗迹,便要看届时的情况再定。
见吴凡到来,姜菱立刻上前一步,眉眼弯起,语气柔和:
“吴师兄到了。”
吴凡微微颔首,拱手见礼:
“姜师妹。”
说着,又转向其余四人,一一拱手致意。
“在下吴凡,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四人纷纷回礼,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吴凡身上。
高大男子的目光扫过他周身,带着几分审视。
那对男女则神色温和,并无敌意。
余霜则淡淡打量,眼底藏着几分好奇之色。
姜菱笑着上前,为吴凡引荐:
“吴师兄,我来为你介绍几位师兄师姐。”
她先引向吕擎,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这位是吕擎吕师兄,乃是咱们宗门的传奇人物,也是年轻弟子的榜样,一手重剑出神入化,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吴凡的目光落在吕擎背上的重剑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那重剑通体黝黑,剑刃泛着淡淡的寒光,竟是一柄极品灵器。
极品灵器固然可以用真元时刻温养,但修士大多不会轻易在外显露,一来怕招人觊觎,二来也不愿暴露自身修为底蕴。
可吕擎却截然相反,居然剑不离身。
想来他这般做派,除了是在以自身真元不间断温养这柄重剑外,更因他本就是个痴于剑道,剑在人在的狂剑修。
也唯有如此,方才合乎情理。
毕竟能筑基成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心智沉稳之辈?
吴凡自然不信,吕擎会是那般徒有傲气,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
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依旧平静,当即对着吕擎拱手:
“见过吕师兄。”
吕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吴师弟不必多礼。”
他虽神色冷淡,却并无轻视之意,方才姜菱提及吴凡,他便已记下。
姜菱又引向那对男女,笑容更甚:
“这二位是卫长庚师兄与宋允儿师姐,乃是宗门中人人羡慕的鹣鲽情深伉俪。卫师兄修为高深,如今已是筑基初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筑基中期。”
卫长庚连忙拱手,语气谦逊:
“姜师妹过奖了,不过是资质平庸,全靠日积月累摸到了中期的门槛,能否突破,还未可知。”
说着,又对着吴凡拱手:
“见过吴师弟。”
吴凡连忙回礼:
“卫师兄客气了。”
“这位是宋允儿师姐,乃是御兽堂的管事,更是一名顶尖的御兽高手。”
姜菱笑着补充:
“吴师兄若是在御兽方面有什么疑问,尽可请教宋师姐,她最是热心。”
“见过宋师姐。”
吴凡拱手见礼。
宋允儿笑着回礼,语气亲和:
“吴师弟不必多礼,大家都唤我宋娘,你也这般叫我便是。”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姜师妹说,吴师弟也养了灵兽?”
吴凡闻言,淡淡一笑,坦然说道:
“不过是旧友相赠一只云从虎,我平日里只当它是看家灵兽,照料方面倒是有些生疏,日后还要多向宋娘请教了。”
“哦?竟是云从虎!”
宋允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那可是难得的灵虎品种,灵性十足。等下不如放出来让我瞧瞧,也好帮你看看它的体质,给你些培育的建议。”
吴凡心中一喜,欣然应下,连忙拱手:
“那就劳烦宋娘了。”
他虽照料云从虎多年,却对御兽之术知之甚少,有懂御兽一道的宋娘指点,再好不过。
姜菱最后引向余霜,语气柔和:
“吴师兄,想必你也猜到了,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余霜师姐。师姐出身符堂,一手符箓炼制之术出神入化,炼出的符箓不仅品类齐全,品质更是顶尖,咱们宗门不少弟子都求着师姐赐符呢。”
余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清冷却温和:
“时常听姜师妹提起你,说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想见你一面都难,说你是宗门中最向道的苦修士了,日日埋首修炼,钻研丹道。”
吴凡拱手回礼,神色谦逊:
“师姐过誉了,吴某资质愚钝,唯有多花些功夫修炼,才能不拖宗门后腿。”
介绍完众人,姜菱又转向卫长庚四人,笑着说道:
“各位师兄师姐,这位便是吴凡吴师兄,虽说按辈分是我的师兄,但在各位面前,我们二人都是师弟师妹。”
她顿了顿,又着重补充道:
“吴师兄在练气期时,便拿下了丹堂丹道考核的榜首,随后顺利晋升筑基,丹道造诣极深。各位师兄师姐若是有丹药需求,尽可找吴师兄,他炼制的丹药,不仅品质上乘,价格也公道,绝对物美价廉。”
话音刚落,卫长庚眼前顿时一亮,连忙拱手道:
“吴师弟竟有这般丹道造诣?实不相瞒,我近日正欲冲击筑基中期,需一枚破阶丹辅助突破,只是宗门丹堂的丹药兑换需排队等候许久,正愁无处寻药。若是师弟能代为炼制,我愿以高价灵石相酬。”
宋允儿也笑着附和:
“若是吴师弟肯帮忙,我也愿以御兽心得相赠,或是帮你悉心调教云从虎。”
吴凡连忙拱手回礼,神色谦和道:
“二位师兄师姐不必如此客气。炼制丹药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若是各位有需求,待此次遗迹探索归来,只需提前告知我所需丹药品类,我自当尽力炼制。丹方与材料诸位自备,灵石便不必提及了,都是同门师兄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吴凡这番话一出,亭中众人望向他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欣赏。
修仙界向来以利益为先,同门之间虽有几分情分,却极少有这般甘愿出力,不贪慕灵石的修士。
毕竟炼丹耗费心神与时间,寻常修士巴不得多要些灵石补偿,吴凡此举,实在令人心中好感大升。
卫长庚连忙拱手致谢,却被吴凡抬手拦下。
吴凡自然不是什么为了同门情谊的烂好人。
这些丹药他此前从未炼制过,若同门师兄师姐们请他出手炼丹,既能让他研习新丹方,磨炼炼丹手法,又能借机打响自己的丹药名声,慢慢铺就一条长久的合作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