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果不解道：“史书档案资料里记载的都是这个名字，这和您的记忆有差别吗？”
“不是有差别，孤狼那是她给自己取的外号，怎么就登记成姓名了呢？”
第5章 边荒白灾与难民
李秋辰其实很好奇，像徐长歌这种情况，算不算是轮回转世。
或者说，除了记忆之外，有没有从八千年前顺手带回来点别的什么东西。
比方说什么灵魂契约的神器法宝啊，或者是当年临死前藏起来的秘宝啊……
“现在的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吗？”
对此，徐长歌嗤之以鼻。
“我又不知道八千年后会有这么一劫，哪有那么多的准备。”
“退一步说，现在的大楚都已经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你以为我在八千年前准备的东西还能用得上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李秋辰不相信这种在后代血脉里留下暗手的老东西，会完全不做任何准备。
要不然你现在揭棺而起想干啥？就是爬起来给手机插上充电线么？
但她明摆着不想说，李秋辰也不好多问。
总而言之，船上多了这么一位字面意义上的活祖宗。
原本李秋辰还想着这事告一段落，自己可以回去继续闭关修行。
但几天后先后到来的两封公文，打乱了他的计划安排。
两件事都是大事。
首先是边荒地区的白灾。
白灾，也就是暴风雪。
虽然边荒地区每年都不会缺少风雪，但这一次的暴风雪来得太急太快，草原上的牛羊都还没有来得及贴秋膘，牧场就被大雪冰封。
根据目前的不完全统计，目前受灾的游牧民部落就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多个，受灾人口接近三百万。
失去牧场，牛羊就会慢慢饿死，无法繁衍幼崽。
或许今年冬天他们还能靠着冷冻的牛羊肉熬过去，可是明年开春，对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来说就是末日。
黑水承运府转发了朝廷下达的正式公文，要求包括隐雾山在内的，黑水境内所有洞天福地及庇护所全部开放，接收遭灾的游牧民部落。
根据朱果的初步估算，隐雾山最多可以接收五十万难民，以及他们的随行牲畜。
这还只是个理论数字。
因为隐雾山这个地方……风景是很秀丽，但大片的土地根本就没有经过开垦。不是杂草丛生的问题，很多植物都在这里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几千年，拿柴刀砍起来都费劲。
牛羊是吃草没错，但也不是什么草都能吃得下去。
朱果没有把这个问题计算进去。
“可以用药师赐福解决牧草的问题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耕牛，把整个隐雾山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那怎么办？”
“申请草种。”
李秋辰打开承运府的物资转运名单，搜索了一下，发现没有结果。
草种这种东西，不耐储存，而且平时用量也不大。
黑水这边确实有不少畜牧业，比方说林原州的畜牧业就很有名。
但他们也不会储存这么多的草种——存这玩意干吗用呢？
但凡是能从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承运府要多少有多少。
这种天然草种……别说草种，现在大楚全境的药田不荒废一半就是万幸了。
“我记得林原州那边有育林所，会囤积各种草药的种子，你去问一问，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在短期内培育大量的草种送过来。然后我给这些草种做一些处理，让难民播撒下去。”
朱果那边沉默了片刻。
“已经联系上了，对方发来这个东西——”
光幕打开，投影出一株青色植物。
“琉璃苜蓿，三千年前优选改良出来的优质牧草，生长速度快，扩张速度更快，还能吞噬其他植物，为土地积肥。原本是用来为开拓外星准备的草种，只要把地面上的杂草砍掉，地下的根须它自己就可以解决。”
“好东西啊，有多少？”
“林原州那边保留了二十亩的试验田，全部收割的话大概有三十万斤。”
“三十万斤是苜蓿的重量，还是草种的重量？”
“苜蓿。”
“不够，叫他们七天内发三十万斤草种过来。”
“恐怕有点难。”
“难办？难办让他们找承运府解释去，我这边早一天晚一天的，又不影响我领工资。”
一名优秀的社畜牛马，要学会责任划分，不要把所有的工作和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育林所提供不了足够的草种，把难民的牲畜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上帝！
开荒这事倒是好办，找几位专业人士搞一下就行了。
比方说陆子文。
虽然他跟楚大河回去了，还是可以再叫回来用一用的嘛。
他那个天赋神通，就特别适合耕地，四蹄一剁，地龙翻身，效率极高。
边荒这边，外面的暴风雪还未停息，难民一时半会也迁移不过来。
很急，但又不是特别急。
另外一件事就比较麻烦了。
北海书院要搬过来。
这事说来话长，详见前文。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从去年那场兽潮战争开始，北海书院屡屡受挫，伤亡惨重。
日子很不好过，连招生都招不上来。
都说破鼓万人捶，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受欺负，早就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想要让镇守府把整个书院吞并掉。
这样黑水镇守府就有了造血的能力，不仅可以自己生产军械，还能自己培养修士。
套用古代的说法，就跟节度使没什么区别。
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仅有，而且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从建国之初，就要把教育系统跟三府隔离开来的最主要原因。
书院是国家的根基所在，毕业的修士自愿从军没问题，但你不能把整个书院都吃下去，那其他部门怎么办？
这里面涉及到非常复杂的政治博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书院自己肯定是不愿意的。
如今北海书院现存的两名金丹境修士，雷明和姚顺卿，都被古千尘招至麾下，相当于是加入了承运府的阵营。
这两人声名狼藉……有一部分是事实，另一部分也不排除有人在暗中煽动。
但不管怎么说，在古千尘这里，他们至少可以获得些许的安宁，而不必耗尽精力去跟那些人勾心斗角。
时间一长，俩人有可能是发现古少爷这人品性确实不错，在这里待得也挺舒服。
再加上镇星宫要在这里修建别院的流言四处传播，俩人私下里一合计，要不咱们投了吧！
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疯猴之位……不是这句。
投古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北海书院至今没有院长上任，他们俩就是学院领袖，完全可以替师弟师妹们做主。
于是在三天前，北海书院正式上报朝廷，申请在隐雾山开立别院。
说是别院，实际上就是把书院内边的人都拉过来。
至于说书院下属的那些工厂和生产线，谁爱要谁要去。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书院的底子还在，这些外物不足挂齿。
他们很开心，古千尘不开心。
因为这俩人一拍脑门想出来的绝妙计划，压根就没跟他打招呼。
古千尘是直到收到承运府的文书，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
连文书的内容都没看完，古长风的通讯就拨过来了。
被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总结来说就是你小子翅膀硬了，胆子肥了，什么东西都敢往怀里揽了，干脆老子把整个承运府送你好不好？
古千尘觉得自己很委屈，但委屈也得自己受着。
李秋辰以前私下里提醒过他，别什么人都往身边招，感觉不靠谱，或者脾气不对路的就不要勉强。
古千尘没当回事。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栽在这上面。
你为人四海，大家都来投奔你。
投奔你的人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古千尘自认为很有选人的眼光，招来的都是少年英杰，正道栋梁。
人员整体素质确实是提升上去了，但又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牛逼的人整出来的活往往也特别狠。
比方说这一次。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古千尘两手一摊：“你们看怎么解决？”
李秋辰和张牧云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如果放在两个月之前，张牧云肯定会充满自信地表示：“北海书院全伙投奔上山，哥哥何不摆酒三天庆祝一下？”
现在这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峋山派那边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牵扯了他太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