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顺卿:“???”
…………
王跃枝蹑手蹑脚地走进雪月号的指挥室,一抬头就看到古千尘大马金刀地坐在光幕前,摆出一副他从来没见过的严肃模样。
古千尘严肃起来其实颇有几分古长风的威势,只不过他平时几乎没有怎么严肃过。
这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古家的小少爷放荡不羁爱自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刻板印象。
但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再配合上周围大大小小的飞舟星槎,数十名凭空而立的金丹境大修士,这股气势根本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光幕对面的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棺材里的尸体一样。
但没有说话。
因为古千尘当着他的面,把光幕调成了静音模式。
桌上只摆着一块腰牌,上面写着“副承运使刘云昭”七个字。
这是当初登上寒霜号的时候,承运府颁发给刘云昭的编制。
虽然是个虚职,刘云昭也从来没用过这个身份。
但有这块腰牌在,刘云昭就是板上钉钉的承运府官员。
你别管他爹是谁,他以前是干啥的。
反正今天就这一句话——交人!
镇守府那边态度很强硬,骂的很难听。
所以古千尘选择了静音。
李秋辰和张牧云正在旁边光幕照不到的地方喝茶下棋。
王跃枝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张牧云的四颗白子已经连成一线,李秋辰手捻黑子面沉如水。
“李兄,你们这……”
“嗯,原来是王将军来了。”
“哥,我错了。”
王跃枝果断认怂赔笑:“我那天说话太大声,你别跟我这种混人一般见识。”
“不敢,您以后是我哥。”
李秋辰把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分开,重新落子天元,嘴上继续阴阳怪气。
“王将军的面子,我可是大大地给了。拖到现在才过来,不会怪我怠慢吧?”
“不会不会。”
王跃枝一脸贱笑凑到李秋辰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哥你肩膀酸不酸,一会儿我给你炒俩菜去。”
“滚远点!你恶心不恶心,换你妹来还差不多!”
“那我现在叫她过来?”
“放手!”
人贱成这样,李秋辰也受不了了:“有话直说。”
“诶!好嘞!”
王跃枝赶紧退到一旁,端起茶壶给二人续上热茶:“现在这什么情况,我有点看不太懂啊,两位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
张牧云落下棋子,轻声说道:“刘云昭兄妹失联,整整两天没有消息,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关起来限制住了自由。你们镇守府出来的人,总想着用刀子就能解决问题。但在镇守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刀子。”
李秋辰紧跟着补上一子:“镇守府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确实不知道,也没理由插手进来。这事最终还是得靠刘将军自己来解决。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把他们兄妹捞出来。”
“镇守府从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
“所以我们也不跟他们讲道理。”
“最好是不要打,但如果他们非要打的话,咱们也奉陪。”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手中棋子飞快落下。
“人分三六九等,镇守府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众志成城。”
张牧云低声道:“有些极端强硬派,会不管不顾地出来干架,咱们这边人手充裕,可以跟他们单挑,慢慢耗时间。”
“有些不那么极端的强硬派,他们会意识到这场仗根本打不了。”
第14章 没什么谈判余地
“镇守府的兵力虽然有四十万,但他们动用不了。”
“绝大部分的兵力都驻扎在边境线上,想要快速机动只能乘坐飞舟。”
“而航空网络在我们的管制之下,我们不让他动,他就一艘船都飞不起来。”
“如果有藏起来未登记的飞舟,或者强行起飞的话,承运府就更有理由插手干涉。”
“他们唯一可以动用的,就是总部和城防兵马,还有城中的远程火炮。”
“但在动用武力之前,他们必须要考虑到,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止是一个古千尘。”
“还有内务府,和镇星宫。”
“承运府和内务府的总部都在这里,镇星宫也在这里。”
“他们承受不起动武的代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棋盘上的黑子白子也在迅速增多。
这一次,李秋辰成功连出了五子。
重新收拾好棋盘,李秋辰继续向王跃枝解释道:“正面动武不行,他们要想解决眼前的局面,只能使用盘外招。”
“比方说拖,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所以古少爷给他们限定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不交人,我们就开火。”
“又比方说斩首行动,在镇守府内部还有一支代号铁鹞军的精锐部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调遣他们过来救场是可以,但现在我们要救的刘将军他们,曾经也是铁鹞军的一员吧?这支部队他们真的敢用?或者说用了之后,铁鹞军真能出力吗?”
“还有就是走上层路线,把刘文龙请回来主持大局,又或者找古都尉做一些利益交换。据我所知,镇守将军还在三府联合舰队那边,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就算能赶回来,难道他会不照顾自己家的孩子?”
“当然也不能排除镇守将军本人有问题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发现问题是好事,有些问题现在暴露出来,总比将来开战的时候再暴雷要好,为此我们付出一些代价也完全可以接受。”
王跃枝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没话找话问道:“那你们为啥要在这儿玩五子棋?我还以为你们会玩点更高雅的……”
“当然是为了放松了。”
李秋辰笑道:“这个时候我压力也很大啊,哪有心情玩那种复杂棋局,玩两局五子棋换换脑子就行了。”
“这不是都已经准备好怎么应对了吗?”
“不能太高估他们,也不能太低估他们。”
李秋辰解释道:“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正常情况下的理性选择。谁知道对面有没有理性,或者脑子里灵光一闪,整出什么花活呢?”
事实证明,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古千尘摆出一副我只要人拒不合作的态度,开启静音模式不听对面解释。
没过多久镇守府中门大开,数百名府兵鱼贯而出,在门口摆下阵势,一道流光朝着雪月号径直飞来。
他们居然主动派人过来谈。
来者是一名中年武将,膀大腰圆,身形极其雄壮,看起来就不怎么好说话的样子。
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声爆喝:“你小子到底想干啥?”
古千尘嘴角微微抽搐,咳嗽一声正色道:“三叔,这事跟你没关系,别蹚这个浑水。”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小子大摇大摆地带人进来围攻镇守府,当老子是死人吗?”
中年武将来到古千尘面前,冷声道:“带着你这些小崽子滚出玄冰城!别逼老子翻脸不认人!”
古千尘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古青云,私下里你冲我发脾气也就算了。现在我作为承运府的承运使,向镇守府讨要我的副承运使,你一个城防官来凑什么热闹?轮得到你管吗?给我滚出去!”
古青云抬手就是一拳朝着古千尘脸上打去,裹挟着风雷之势的拳头在距离古千尘面前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一道金色府兵的虚影,扛着盾牌从古千尘体内出现,稳稳地挡住了他的拳头。
“你真以为凭你这几艘小船,就能打下镇守府?”
“滚!”
一个字气得古青云七窍生烟。
古千尘爽了。
张牧云给他准备了很多应对的说辞。
李秋辰只教了他一句话,那就是滚。
你只能跟愿意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跟镇守府这些丘八有什么好讲的?
他们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只会动用武力和言语威胁。
威胁这种东西,也是只有对愿意受威胁的人才管用。
你威胁一个老实人,吓唬他两句他就怂了。
可你要是知道这个老实人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暴起杀人的话,你还敢继续威胁他么?
所以,不用管他们说什么,直接一句滚就完事了。
“你这样搞事,事后承运府如何收场?古家如何向外人交待?”
“滚!”
“古千尘!镇守府的事轮不到承运府来管!”
“滚!”
古千尘竖起三根手指,淡定地说道:“事不过三,我看在你是我三叔的面子上听你说了三句话。再敢聒噪一句,我就砍了你的人头祭旗!”
古青云气极反笑,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摇头道:“这倒是有点你爹的风范了,不过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从来没听你吹过这么大的牛逼。老子也是金丹境的修为,你给我表演一下怎么砍我的脑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艘船给你砸稀碎?”
飞舟,原本就是用于航行、运载,提供远程火力的交通载具,其本身可以说是相当的脆弱,不堪一击。放任一名金丹境修士,而且还是以近战搏杀能力著称的镇守府战将上船,几乎就等于是敞开胸怀,让对方将匕首抵住自己的心脏一样。
古青云非常自信,感觉优势在我。
直到眼前臭屁的小侄子开口说了一句:“秦先生。”
他背后的寒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大厅里本就没几个人,除了眼前的古千尘之外,就只有旁边那三个正在喝茶看戏的小兔崽子。
但就在古千尘开口的那一瞬间,他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气质儒雅,面带微笑的小老头。
以自己的神识,在此之前都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