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腾蛇乘雾终为灰
所以说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
李秋辰作为一名受赐福的丹师，对于植物学和药理学十分精通。他在知道东境大潮汐的真相时，首先考虑的是要不要种一片森林清理一下雾霾。
可是海上又没有土壤，难道要搞水陆两栖的植物？还得是能喝咸水的那种？
然后他考虑的是，能不能利用洞天技术，搞几个大威力的抽油烟机，把这些迷雾吸入到洞天里面压缩成固体。
早年间地摊小说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大家都默认空间装备里面不能装活物。
尤其是不能装活人，要不然这故事就没法写了。
两边人打着打着，突然从储物戒里掏出自家老祖，这像话吗？
其实这设定很不平衡。
玩蛊虫玩宠物的那些人意见就很大，所以又给他们添加了一个类似口袋妖怪精灵球的设定。
合欢宗的修士意见就更大了，凭什么你们打怪爆装备就能收进储物袋，我在外面捡到野生的小姑娘就得抱着跑啊？
有点扯远了……
总而言之就是，大楚的洞天技术相当先进，现在又掌握了根须传送技术，其实可以玩出很多花活，比方说接一根管子把雾霾排放到外太空之类的。
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迷雾的源头，以及迷雾中蕴含的力量。
同样是气体，你吸氧和吸一氧化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堆积了上千年，几乎覆盖整个外海的迷雾，光是用抽油烟机得抽到什么时候去？
出于认知的局限，李秋辰只能想到这些。
而事实证明大楚的底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厚许多。
数以万计？
不，一眼望去根本无法计算。
“这是传说中的腾蛇，可以驾驭云雾的神兽。”
不止李秋辰看不懂，北境来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能看懂的。
于是身为巡游使的朱果主动开口解释。
李秋辰心中微动，神兽？
大楚的神兽，并非凭空杜撰或者幻想，都有具体的来历根源。
这是他刚获取到的新鲜知识。
古兽先锋的尸骸之中诞生出的子嗣，在洪荒纪被称为神魔。
既然是古兽的子嗣，说不定可以从血脉中激发出几分贪饕的威能，吞云吐雾从理论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怎么这么多啊？
境界倒是不高，一般这种十几丈长的妖兽都是筑基境，就跟当初李秋辰认识的常八爷一样。
这要都是金丹境，那可真是金丹不如狗了。
“这批腾蛇是驭兽宗人工繁殖的生物兵器，而且对迷雾进行了特化处理。”
朱果解释道：“这是刚才在穷观阵上收集到的信息，现在大家都在四处打听。之前消息保密做得很到位，连我都没有掌握相关情报。说不定，有城隍司的大前辈亲自出手了。”
古千尘疑惑道：“驭兽宗？好像是南方的宗门吧？”
“是的。”
“那为什么跑到北边来了呢？”
“也许，这只是调拨给咱们这边的一批‘军械’也说不定。”
好吧，只能说人家驭兽宗牛逼。
大楚立国八千年，官学教育体系普及到了全天下，很多过去的宗门都无法阻挡这种大势，只能摘掉自己的牌匾，挂上官学的牌子，融入这个体系。
中原九州的诸多高等书院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你守着祖宗牌位敝帚自珍，那就只能在历史中慢慢消亡。
接受了菩萨给你的金箍，扶保唐长老……啊不对，是让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不分贵贱都获得教育，那很多事情就很好办了，最后还有莲花台坐。
但，也有例外。
比方说驭兽宗。
这种招牌能挂到国历八零一五年，就说明人家真有两把刷子。
“初步计算得出的结果，我们这边投放了超过五万条腾蛇。”
其实不用计算，以金丹境修士的神识，目测也差不多能计算出来了。
之前从云里面钻出来，扑向迷雾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的壮观。
就像是热咖啡浇在打出泡的牛奶里面，眼前那一层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进去，转瞬之间就在这堵世界高墙上撕开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但离远了就不太好看。
相隔着几十里的距离远远看过去，那些十几丈长的腾蛇都变得像是蛆……铁线虫一样。
你想想五万多条铁线虫在你眼前扭动是个什么画面。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还好这是友军。
友军的画风都是这个样子，敌人呢？
随着迷雾飞快散去，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逐渐显露出来。
纵使觉醒了照真瞳，李秋辰第一时间都没看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非常高大，看起来至少也得有一百多丈高，就像是一座大山。
通体惨白，外形看起来像是个白萝卜？还是猴面包树？
反正就是两边细中间粗，头顶上还长叶子的那么一个形象。
等到雾气再散去一些之后，李秋辰才看清楚那东西的真实面貌。
当时心里就卧了个大槽。
那是个蛤蜊……啊不对，是蜃！
吃什么东西长这么大的？
之前他看那个幻戏的时候，里面的巨蜃最多也就只有六层楼高，而且都生活在海底，偶尔才浮到海面上来喷云吐雾。
眼前这个大白萝卜光是浮在海面上的就有一百多丈啊！
李秋辰下意识地用神识扫了一眼海底。
喔，还好，下面还不深，毕竟这是刚进入外海，还没离开大陆架呢。
那也很夸张啊！
不过再想想太阳旁边的那只大虫子……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感觉脑子里面关于大小的概念已经混乱了。
李秋辰上辈子对于所谓的克苏鲁类作品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章鱼触手有什么可怕的。
现如今面对这种恐怖巨物，即便是有心理预期，依然结结实实地过了一次心智检定。
一半来自于友军，一半来自于对面的庞然大物。
要不怎么说大楚官学的学生得通过幻景试炼才能获得丹腑呢。
道心不够坚定，真受不了这个。
然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还在后面。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下令让寒霜号关闭所有的舷窗。
刚才船上就已经有杂役吐出来了，接下来的画面实在不适合普通人观赏。
那体型如同山峦一般的巨蜃，惨白的蚌壳两侧分布着数百个密密麻麻的气孔，每一次蚌壳微微颤动，都会有像白色水蒸气一样的烟雾被大量喷吐出来。
天空中一道光束降下，垂直命中巨蜃的头顶，当场炸开一个十几丈宽的大洞，边缘完全焦黑碳化。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腾蛇立刻钻进洞口，开始撕咬硬壳里面的蚌肉。
“为啥不直接干掉啊？”
古千尘看得莫名其妙，那道光束明显是来自于近地轨道的主力舰队，但威力削弱了大半，精准地控制在只炸开一个缺口的程度上。
跟雪月号上的临光炮威力差不多。
所以为啥不直接一炮让这玩意灰飞烟灭呢？
“五百万。”
“啥？”
李秋辰给他解释：“我之前在天门书院的藏经阁里查到的资料，这种巨蜃一次性可以繁殖五百万幼虫，这些幼虫平时以卵囊的形式附着在巨蜃的甲壳内壁上，而它的这层甲壳极其坚硬，厚度可以达到……嗯，这么大的我也不知道能达到多厚了。”
“硬度越高的东西就越脆，如果使用大威力的光炮轰击，它的外层甲壳会直接崩碎，无数携带虫卵的碎片四散纷飞，再过个几十上百年，这里又会繁殖出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巨蜃。”
古千尘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这次的战略方案，就是敲开一个口子，让腾蛇钻进去吃饭吗？这什么人才想出来的点子？”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不高效，但有效。
大楚不是第一次征讨东境，镇压大潮汐。
只不过上次徐国公败得过于离谱。
所以这次，经过长达一年半的准备，朝廷大军携带着怒火卷土重来。
如果东境的土著还以为这个从床上爬起来，睁开眼睛进入热身状态的古老帝国还会重蹈覆辙，那就太天真了。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显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数以万计的腾蛇穿梭在迷雾当中，每当发现巨蜃的身影就发出信号。
一道道审判之光从天空降下，精准地凿开那些连金丹境修士都需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敲开的蚌壳，腾蛇立刻涌入其中大快朵颐。
阻挡在大军面前的这道由迷雾组成的世界高墙，在失去巨蜃的支持之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第50章 抵达东夷白明州
按照惊悚恐怖片的规矩来说，真正的危险不会在阳光下活动，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悄然到来。
但李秋辰现在有些不太确定，敌我双方谁是主角。
因为巨蜃晚上要睡觉，白天喷吐迷雾，有一部分原因是要遮挡阳光直射带来的伤害。
而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北方军主力舰队，可以不眠不休，十二个时辰无休止地进行轨道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