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们守在这里就没有歼灭对方的办法吗?”
嗯……
李秋辰听懂了。
中郎将不想走。
人站在不同的层面上,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对于前线的炮灰小兵来说,任何战友的牺牲都不可接受。
但对于后方的将军来说,前线的部队就只是一个数字,再怎么惨烈的战争,也不过是数字加减的游戏。
也许站在中郎将的角度上,死守白明州是硬性指标,离开白明州就是违背军令。
不管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事后证明选择多么正确,违背军令就要被砍脑袋。
古代的很多帝王将相,都喜欢以这种方式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你怎么知道我留你在这里,不是出于战略层面的深层考虑呢?
你的物资是保存下来了,我在前面打输了,不怪你怪谁?
可以理解。
李秋辰一向善于自我调节,心态稳定,从不内耗。
“大人如果既想要死守,又想要歼灭来敌的话,我建议将计就计。”
“何为将计就计?”
“再死一次。”
中郎将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说什么?”
李秋辰低声道:“大人可以集结舰队,对海上那条相柳残魂发动攻击。如果对方不出手,我们就消灭了一个风险隐患。如果对方出手干预,那大人就与他们交战,装作伤势未愈的样子,再次败退,甚至可以诈死。”
“对方如今藏头露尾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敢与大人正面较量。如果失去大人这一主要威胁,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收割战果。”
“等他们主动现身之后,我们再发动反击,将他们全部消灭。”
中郎将眼中闪过一道思索之色。
半晌之后他沉声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觉得大概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
“三成。”
“只有三成?”
“只有三成。”
李秋辰实话实说:“卑职见识浅薄,不敢妄言,或许大人能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当然只有三成了,对面具体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后援我都不知道。
再说对面万一突然脑子开窍了呢?
人家只是计划做得太繁琐了,又不是智商有什么缺陷。
中郎将大人没有表演天赋,演得太假让对方看穿——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中郎将沉默良久,摆摆手示意李秋辰离开。
虽然他没说,但李秋辰知道他心动了。
如果不满意这个计划的话,他肯定会再次询问其他的方案。
至于说三成的成功率……敢不敢赌这三成,全看他自己有没有魄力。
回到雪月号上,古千尘赶过来询问情况。
“……大概就是这样。”
“中郎将会选择这个方案吗?”
“他不选就在这里干耗着,拖下去也是一个笨办法。”
李秋辰自觉人微言轻,并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期待。
“驭兽宗那边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古千尘点头道:“有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相柳的封印地,但是有元婴境大能的气息,他们不敢靠近,还差点被对方抹杀。好在李兄出手,最终平安返回。李兄受了一点小伤,正在寒霜号上救治,你要去问问海底的具体情况吗?”
“那个先不急。”
李青蚨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至少说明这场暴风雨并没有完全封锁海底。到时候局势无可挽回的话,至少可以考虑让大家挤上李家的跃鳞舰跑路。
李秋辰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既然已经确定了有封印,还有地方的元婴境修士隔绝内外信息。驭兽宗那边之前说他们有联系外界的手段,现在联系上了吗?”
“应该是联系上了。”
古千尘点头道:“我刚才问了一下,那位臧师兄说,在他们的船上有一种特殊的灵兽名为鸳鸯,同卵双生。只要杀死船上的鸳,留在驭兽宗本部的鸯也会不吃不喝绝食而死。现在驭兽宗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求救信号了。”
李秋辰心说不愧是古老宗门,这么邪门的手段都能想得出来。
地摊小说里也经常会有类似的设定,不过通常是为了给主角制造难度而设计出来的。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杀个仙二代,对方祠堂里的本命令牌啪一下碎掉,然后老祖出关怒不可遏,调集家中高手发誓要为自己的小孙孙报仇雪恨……
比较有趣的一点就是,只有主角杀了人才会触发这种神奇机制,NPC互砍就是生死各由天命,从来不找后账。
大楚帝国的户籍系统,在某种意义上取代了古代修真者的这种本命灵牌的体系。
城隍司理论上可以实时监测所有登陆名籍的人员信息。
但实际上不会花费那么多的算力。
没有实时提醒,除非你有足够的权限调阅某一个人的具体信息。
至于说那些古老的修仙世家有没有类似的手段李秋辰不清楚。
总而言之,驭兽宗那边保证,他们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而且这种神秘的命运联系,绝对不会被任何隔绝消息的方式阻挡。
信不信?信一下吧,反正这个时候你只能相信相信的力量了。
古千尘这边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沉闷的鼓声。
擂鼓聚将。
中郎将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开始集结舰队。
第73章 正式展开大反攻
示警的消息发出去了,舰队也开始集结。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李秋辰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中郎将大人可以赌那三成胜率,换做李秋辰肯定不会赌。
虽然这个建议就是他提出来的。
“朱果姐,现在距离暴风雨结束还有多少时间?”
“根据当前的数据推算,这场暴风雨最多只能持续二十四个时辰。”
很好……
听到朱果的回答,李秋辰并不感到意外。
“朱果姐,你的意思是说,从我们上一次聊这件事到现在,你的体感时间一点都没有推进吗?”
“是这样的。”
朱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本子。
根据李秋辰的建议,从上次开会讨论这件事之后,大家就采取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每过一刻钟,就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一次时间。
根据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来看,从上一次见面到现在至少已经过了八个时辰。
但自己的体感时间,寒霜号上的系统数据,全都对不上号。
纵使经过两位元婴境大修士的全力战斗,整个码头都被摧毁。但暴风雨中的时间依旧陷入停滞,没有半分恢复的迹象。
李秋辰眼中的两个世界已经逐渐重合,但他不能确定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现实世界产生了影响,还是这颗眼球已经被自己同化,再也看不穿世界的差异。
当时是没有办法,第一次交换眼球,会不会有后遗症,或者会不会失效,自己心里也没底。
“芈姑娘的情况如何?”
“并无大碍,已经睡着了。”
现在从朱果嘴里面说出来的话,李秋辰是不太敢信的,但他也没时间去仔细检查。
“叫古千樱不要再玩耗子了,把那些耗子赶下船。”
那些与众不同的水耗子,背后也许能追查到一些线索,比方说相柳的秘密。
但李秋辰不想查。
高情商的说法叫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低情商说法: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知道这馅儿里有没有毒啊?
对于一切主动递到自己嘴边的线索,李秋辰都保持高度的怀疑。
中郎将大人要赌那三成的成功率,而自己,则要为那七成失败的可能性做准备。
芈歆曾说过,这是个死局。
领受药师赐福者,听不得这个死字。
截止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一系列努力,已经将局面扳回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还不能说完全破解。
所以,要准备好一点猛料。
李秋辰从冷库里取出一罐万化丹,自己亲手发放到每一名船员手上。
之前他并没有大范围地发放这种丹药,主要是考虑到舆论方面的影响。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平时关系不熟,你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品性。
你好心给他上医保,他觉得你是在害他,四处大声嚷嚷。
所以李秋辰之前发放丹药的时候,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对方不主动申请,绝对不给。
丹药效果也说得清清楚楚,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当前的局势,不容许自己再顾忌人设和脸面的问题。
“啊?我也要吃吗?”
白羽澪拿着万化丹左看右看:“之前我想吃你都不给我,雪雪也没吃这个,不会是有什么副作用吧?”
这蠢鸟的直觉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格外敏锐。
“是有副作用,不过现在不是计较副作用的时候。”
“吃了会怎么样,直接被你吸干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