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霄娘娘。”
李秋辰转头问道：“您能否冻结方圆百里的海面？”
真霄点头道：“可以倒是可以……将军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灭杀这些异虫。”
“这个暂时不用，稍后肯定会有需要劳烦您再次出手的时机。”
“现在冻吗？”
“再等一等。”
李秋辰并不擅长罗曜青那种奔袭作战的方式，但他对于后发制人的策略很有心得。
高手之间过招，讲究的是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要么你动作比对方快，快到让对方完全反应不过来。
要么你就让对方先出招，等待对方在招式中露出破绽。
其中最简单的一种破绽，就叫做“招式用老”。
当他的剑还没砍过来的时候，他可以根据情况随时变化自己的剑招。
可一旦这把剑劈下来，他的力量用出来了，再想变招可就没那么容易。
李秋辰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海面上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才开口道：“有劳娘娘出手。”
真霄娘娘走到甲板边缘，拿起净瓶，将瓶口对准海面。
天海之间，温度骤降。
翻腾不休的海水瞬间凝结，无尽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方圆百里之内的海面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川，连带着那些上浮到海面的巨蜃也被冻在里面动弹不得。
没有开挂。
就是纯粹的数值。
真霄娘娘的每一次出手，都能让人感受到极致的数值之美。
说实话李秋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她具体是什么境界，也没敢问。
强大到这份儿上已经不能说她是在使用天道法则，只能说她已经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要不是她的身份问题，李秋辰现在都想拉着她去归墟直接把那些修真者杀光。
但身份就是她最大的问题。
姐姐跟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啊。
你别看她现在很好说话，那是因为李秋辰始终对她保持尊重的态度，只给她安排了一些扫地清场的简单工作。
你真要随意驱使她，万一哪句话说错，哪件事没做好，触碰到人家的敏感内心，让她想起她不吃牛肉怎么办？
手握屠龙宝刀而力不从心，李秋辰现在就是痛并快乐着。
一招冰封大海解决掉迷雾的问题之后，李秋辰才开始下令舰队朝着正北方向缓缓后撤。
侧翼包抄的前提，是你要咬住敌方的主力。
所以朝廷的主力部队在南北两支舰队穿插成功之后，才开始正面进攻。
现在我的主力距离你还有几百里，你侧翼包抄个毛线呢？
异种虫群是自东南方向奔袭而来，舰队此时朝着北方撤退，它们分拨到南边的那一路就变成了笑话。
李秋辰淡定地指挥着舰队偏转方向，保持固定航速，边打边撤。
分兵的虫群在这种拉扯下不得不再次汇聚，经受舰炮高频扫射的洗礼。
整个追逐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异种虫群终于坚持不住了。
没有迷雾掩护身形，它们的伤亡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整个虫群就像是竹笋一样，飞快地拔地而起，然后又被一节一节地斩断，只剩下可怜的一点残余，再也无法支撑起大规模的战斗。
即便如此，几百里外那支舰队依旧在不停开火，丝毫没有要派人出来清理战场的意图。
简直就像是个铁壳王八一样让人无从下嘴。
残余的虫群终于开始撤退。
密密麻麻的虫尸铺满了数百里的海面。
“看样子它们是要返回母巢了，如果追上去的话……”
“有很大几率会踩进对方的陷阱。”
李秋辰冷静地打断了朱果的提议。
朱果作为一个受到药师赐福影响的人工智能，在人性方面确实很充沛，但是在做决策的时候还是太过于依赖大数据。
配合这么久了，依然跟不上李秋辰的思路。
但有一说一，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能跟得上李秋辰的思路。
李秋辰在平时为人处事，和指挥战斗应对敌人时，采用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
平时他基本上都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说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十分冷漠无情。
有饭我不吃，有妞我不泡，有戏我不演，有任务我不接。
我只严格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我的职责是稳定后方，不管你是真的败退，还是诈败诱敌，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李青蚨带着自己在海底抓到的俘虏来到寒霜号上。
这些身材健硕的汉子一看就是海民。
身上隐隐约约还生有一些龙鳞，应该是觉醒了覆海鳞的神通。
普通的人族修士无法在深海中长期生存。
倒也不是说维持不了生命体征，而是在深海之中连一点光亮都没有，时间长了会产生精神压抑，进而心理变态，不利于修行。
这些海民就是外海海底的土著，看起来修为不弱，被抓过来的这两人都达到了金丹境界。
虽然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表情，似乎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强硬态度，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们内心中的恐惧。
李青蚨，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出卖同族兄弟，清理家族门户的时候，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自己家人尚且如此，对待外人的手段可想而知。
李秋辰的视线扫过二人体内，发现他们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有被打断之后重新生长的迹象，而且不止被打断过一次。
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老实乖巧得像鹌鹑一样。
“他们是怎么说的？”
李秋辰并没有跟这两个俘虏浪费口舌，直接询问李青蚨，他相信李青蚨已经把该问的情报都套了出来。
“碧海阁，也叫碧海联盟。”
李青蚨微笑道：“东境规模最大，名声也最响亮的散修联盟，成分极其复杂，三教九流之人无所不包。平时以海产贸易作为主要经营项目，但私下里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人家都来者不拒。”
李秋辰脑海中飞快闪过有关于这个碧海联盟的信息。
苍云宗，蓬莱仙门，碧海联盟。
这是罗曜青给自己介绍的，盘踞在东境的三大势力，也是此次东征的真正敌人。
第645章 到底是谁有问题
苍云宗，蓬莱仙门与碧海联盟，光从名字上面来看好像没有什么逼格。
但如果打开他们的简历，看到春秋纪的天下第一宗门，海外求仙的唯一圣地，以及垄断整个东境南境海陆商贸的最大财团——听起来是不是感觉上就很厉害？
北境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宗门更少。就算你翻遍史书，也只能看到长生殿与古燕国延绵数千年的爱恨纠葛，最多也就再加上一个存在感不是很高的长白仙宗。
而在中原九州繁华之地，可谓是物华天宝，宗门林立。
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各大宗门之间起起落落，实力有升有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苍云宗作为天下第一宗门的历史长达数千年，后来即便气运衰败，也没有跌出过前五名的位置。
真正让这个古老宗门一蹶不振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在末法纪没有选择留在中原抵抗天灾，而是将整个山门搬迁到海外避祸。
这一躲，就再也没能回来。
至于蓬莱仙门，顾名思义。
这是全天下所有修真者寻求飞升大道的唯一途径。
当年曾有无数修真者汇聚于此，用尽一切手段想要窥破天机获得飞升机缘。
更有无数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闭关枯守于此，只为了等待传说中千年一度的仙门开启。
而碧海联盟，这个就更有意思了。
其核心产业便是名为碧海阁的水陆贸易商行，后来逐渐控制其他势力和产业，形成了碧海联盟。
李秋辰之前在白明州所见的那座万宝楼，就是碧海联盟名下的产业。
被李青蚨抓住的这两名俘虏，乃是来自于南境流光千岛的鲸族强者，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朝廷大军征讨东境的消息。
他们在一个月之前被碧海联盟的供奉长老用重金聘请过来，驱使巨蜃散播迷雾偷袭楚军。
这两个人本身只是为钱财卖命的雇佣兵，对于碧海联盟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不关心也不在乎什么风险和后果，只觉得躲在深海里面非常安全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虽然这两个俘虏大脑空空，审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他们自身带来的信息，对于李秋辰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首先从他们被雇佣的经历可以推断出来，两个月之前楚军主力开始进攻的时候，碧海联盟可以说是瞬间就被击溃陷入到了绝境当中。
否则也不至于万里迢迢从南境征召人手赶来救火。
在这一阶段，楚军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二人与其他一众南境强者乘船抵达之后，连续转移了多次地点，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作为随行护卫，押运物资撤向外海深处。
不过，他们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大约是在一个多月之前，就是李秋辰尚未苏醒的那个时候，碧海联盟终于集结了手中的全部力量，向楚军的主力部队发动了反击。
楚军那个时候突然变得无比虚弱。
二人当时并没有深究细节，他们就不是那种喜欢动脑子的人，不过也听身边人聊起过，说楚军那边爆发了非常严重的疫病。
海上没有完善的医疗环境，在船上一旦生病，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其他人扔下海喂鱼。就算你实力再强，也无非就是多等两天，等你提不动刀的时候再扔你下船。
这也是无奈之举，没有别的办法。
但……这个疫病是怎么来的呢？
参与东征的军队当中，哪怕是最普通的府兵至少也有练气境的修为，或者同等级的锻体强度。
而且，船与船之间都是相对封闭空间，没有近距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