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疫病能在极短时间内扩散到全军上下，让楚军失去战斗力？
这里面有很大问题啊。
但从这两个俘虏嘴里，是问不出更多的情报了。他们除了知道有一位蓑衣长老给自己安排任务之外，对于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就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偷袭李秋辰下属舰队，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李秋辰站在指挥台前沉默片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了？”
朱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得很多，但不能乱说啊。”
李秋辰犹豫半晌，试探着问道：“有关于这个碧海阁，以我现在的权限能调取到什么情报资料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
朱果的声音也有些不太确定：“但问题在于，我最多也只能调取三府的情报档案，至于那些真正的机密信息，你不知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检索一下。”
“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查起，所以才烦躁。”
李秋辰叹气道：“军中的疫病，情报线索太少也就算了。我们当前所在的具体位置，除了罗曜青那边和我们自己知道之外，你说敌人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呢？”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可没有什么具体的位置坐标，或者说可供参考的地理标识。
怎么会那么巧，自己这帮刚开始处理母巢，那些虫子就从几百里之外冲过来了呢？
难不成……
“有可能对方也是受到求援信号，赶来增援的援兵。只是罗曜青这场仗胜得太快，等咱们赶到之后，援兵才姗姗来迟。”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不，应该说最好这就是事实真相。”
“你是担心有人在后方向敌人出卖我们的位置坐标？”
“事到如今，难道我不应该这样想么？”
“倒也不是不应该，只不过我觉得你有的时候思维有点跳跃，经常从风马牛不相及的情报线索里面，推导出超级离谱的假设。”
“何必如此委婉，你不如直接说我有受迫害妄想症。”
“难道没有？”
“确实有一点，而且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李秋辰打开光幕通讯，再一次联系上姬公子。
姬公子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神情有些疲惫。
“又找到什么东西了？”
“你在研究什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就是你送过来的样本啊！”
姬公子将摄像头转了一下，让李秋辰看到浸泡在实验器皿液体当中的血肉组织。
“从理性上来说，我当然相信博文会那边的分析判断。不过呢，咱们也合作这么久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所以我决定再研究一下。”
姬公子敲了敲罐子，打了个哈欠：“你最开始的猜测不一定正确，但这玩意也确实没那么简单……”
“涉及到了我们大楚的高端机密技术？”
“诶？”
姬公子听闻此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有证据？”
“还没有，不过……”
姬公子打开几个光幕窗口，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
“这个异虫母巢确实不是自然产物，有人工编辑的痕迹，而且这个痕迹有种……怎么说呢……”
“大衍森罗万化篇？”
姬公子猛然愣住，沉默半晌，缓缓点头道：“是有那个味道。”
大衍森罗万化篇，这个东西李秋辰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当前正在修炼的核心功法。
修炼速度极快，效率极高，就跟开挂没什么区别。
这部功法来自于青屿真君，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于大楚博士阮玉青。
这人有过什么事迹呢？
别的李秋辰不知道，只知道他给青屿真君这位前任大罗教教主，药师余孽量身定做了这篇修炼功法。
还有就是他的徒子徒孙，都是承露派的核心人物。
大衍森罗万化篇这部功法，和官学收藏的那些传统功法相比起来，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删除了大量古人的错误认知观念，以精密的算式和开创性的思路构建出了与以往传统修行方式完全不同的修炼方法。
也就是被李秋辰戏称为医疗保险的体外金丹。
再回想起自己深入母巢之中的那种熟悉的感觉。
跟这部功法倒是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整个母巢的设计，十分简洁高效。
为了让母巢能够漂浮在空中，他没有设计什么玄之又玄的玩意，就是在母巢体内设计了几十个巨型的气囊，里面充满了特殊的气体。
谁家好虫子能自己进化出这玩意来？
“我在想一件事。”
李秋辰盯着姬公子，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走加急流程，到底是把样本送给谁去检验了？这个人可信吗？或者说，博文会那边有没有可能在检验报告上造假？”
“所以我这不是在做二次复检吗？”
姬公子撇嘴道：“最好是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天塌下来你我可都扛不住啊。”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不好说，你知道我在隐雾山这边设备很简陋的，我可不敢给你任何保证。”
李秋辰敲了敲桌子，端起旁边的提神饮料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这样，明天你以我这边的名义，找博文会那边，就说我这边发现了大问题，强烈要求二次复检。”
“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让他们自己查去，我就想知道，打草会不会惊蛇。”
第646章 一切都如我所想
夜半三更之时，异种虫群再一次到来。
不过这一次，有数十名修真者随行，他们使用了某种遮掩天机的阵法，完全屏蔽了虫群的行迹。
遮天蔽日的虫群悄无声息地掠过海面，一直接近到舰队两百里之外。
飞在最前方的异虫砰地一下撞上了某个黑咕隆咚的玩意。
“什么东西？”
“法宝？”
不等那些随行修士反应过来，就看到那黑色圆柱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层幽蓝色的光芒，然后轰然炸裂。
没有硝烟，没有火光，只有无数弹射而出的飞剑。
“巡海剑”
这是雪字号斗舰上除了临光炮之外配备的另一杀器，由北海书院制造出来的重型飞弹，内部镶嵌一百零八枚飞剑，在爆炸之后可以对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活物展开无差别屠杀。
这种武器被设计出来的最初目的，就是屠杀。
屠杀失去反抗能力的外星地表土著部落。
虽然设计师没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种设计思路。
它的缺点有很多，比方说射程不够远，飞行速度慢，杀伤半径小，飞剑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之后除非战斗结束，否则根本不可能回收。
但它的优点可以掩盖一切缺点，那就是低能耗。
和需要消耗巨量能源转化成杀伤力的舰炮相比起来，操纵一枚锋利小铁片飞来飞去的消耗可想而知有多低。
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些飞剑在被释放出来之后，可以一直飞，一直杀。
直到它们的飞行轨迹受到限制，触发内部的爆炸引信，又或者剑刃被磨损到斩不开血肉的地步。
李秋辰在白日里并未将这种武器投入战斗，反而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将上百枚巡海剑布置在舰队周围，作为预警措施。
实际上除了这些巡海剑之外，还有隐形藏在暗处的星槎，以及头顶上的巡天仪在提供全天候的水文气象记录。
说实话李秋辰现在有点不太相信巡天仪这类高科技设备。
战场之上，所有的信任都是经过不断磨合才能建立起来的，从来就没有说相信某一个东西可以解决问题，它就一定能解决问题的道理。
你作为天上的监控设备，看不穿迷雾也就算了，把朝廷百万大军搭进去，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让谁出来承担责任，一问就是信号不好联络不上，还想让我信任你？
信任个鸡蛋！
所以现在李秋辰也不是很相信巡天仪传回来的数据，只作为一种参考，额外又安排了其他一些后手。
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巡天仪那边显示没有什么异常，而在舰队东方二百里开外，布置在外面的十五枚巡海剑全部触发，旁边的隐形星槎都已经把战斗画面传输回来。
这你要说没有内鬼就不太合适了吧？
是承运府那边生产出来的装备出了问题，还是对面掌握了能够入侵己方高科技设备的技术？
舰队的灯光逐一点亮，浮空引擎发动，在李秋辰的指挥下，开始朝着西北方向移动。
没过多久，正南与正北方向也出现了新的虫群。
对方采用了比较“高深”的屏蔽技术，在黑夜里一时间也看不出具体的规模和数量。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天空中的风向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如果船上有经验丰富的水手，通过空气中的味道就可以察觉出来，这是暴风雨到来的征兆。
但巡天仪那边发送过来的情报——尽管李秋辰一再强调要求他们监控水文气象，发送回来的情报还是波澜不惊，海晏河清，似乎没有任何可疑的动向。
李秋辰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打草，真的惊蛇了啊。
不过……
虽然局势的发展并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但在这个时候，李秋辰的受迫害妄想症又开始发作。
这一切，是不是有点过于顺利了？
我这边让姬公子向博文会提出二次检验的请求，然后这边海上的敌人马上就组织好了晚上进攻的虫群，趁着夜色三路包抄想要把我扼杀在这里。
巡天仪也恰到好处地失效了。
你以为这是4399塔防小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