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40节

  陈源走到湖岸边,仰头看着韩松。

  “星坠城没有魔修。”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韩松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举起,“铁面师兄的搜查令在此。你要抗命?”

  陈源看着他,没说话。

  一炷香烧完了。

  韩松把香头弹掉,灰烬在风里散开。他抬手往前一指,三架弩车同时发射。三根手臂粗的弩箭拖着灰蓝色的灵力光尾,直奔清心亭。

  方锐的阵亮了。青金色的光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弩箭前面。第一根弩箭撞在光墙上,炸开一团灰蓝色的光,光墙震了一下,没碎。第二根撞上来,光墙裂了。第三根穿过裂缝,直奔清心亭的柱子。

  林焕冲上去,手里的骨片亮得刺眼,银白色的光涡在掌心炸开,硬生生把第三根弩箭撞偏。箭擦着亭柱飞过去,钉在后面的空地上,炸出一个三尺宽的坑。

  林焕被震飞,砸在柱子上,嘴里涌出一口血。他滑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焕!”方锐想冲过去,韩松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这次不是弩车,是执法弟子。五十人从飞舟上跳下来,踩着水面冲上湖岸。灰蓝色的袍服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法剑上的禁灵纹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蛇。

  周远带着护卫队迎上去。藤刀和法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护卫被砍中肩膀,惨叫着倒下。另一个被捅穿大腿,抱着伤腿在地上打滚。周远一个人挡住三个练气后期,铁剑和法剑碰撞,火星四溅。

  但人太多了。五十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护卫队被冲散,灵农们被逼得连连后退。老孙头的竹杖被一剑削断,他踉跄后退,被旁边的人扶住才没倒下。

  陈源动了。

  燎原七式,第一式横斩。火焰扫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执法弟子被劈飞,衣服烧成灰,皮肉焦黑。第二式竖劈,第三个被劈翻。第三式斜斩,火焰呈扇形铺开,五个执法弟子被掀翻。

  但他杀不完。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来四个,杀四个来八个。

  一个执法弟子从侧面冲上来,剑尖直奔陈源后心。白芷的净莲剑到了,银白色的剑光斩在那人的手腕上,手断了,剑飞出去,插进泥地里。那人惨叫,捂着断腕后退,被后面的同伴接住。

  柳莺儿的身影像风一样在战场上游走。窥天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刺在执法弟子的剑招破绽上——刺在手腕、肘弯、膝盖,不死,但全废了。她刺倒一个又一个,剑柄上的三道旋涡越转越快,快得像要飞出去。

  但执法弟子太多了。她刺倒三个,冲上来十个。

  裂云在天上盘旋,玄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每一道都能劈翻一个或两个,但它的灵力在迅速消耗。秃尾巴上的羽毛被剑气削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光秃秃的皮肤。

  “陈源!人太多了!打不过!”它嘶声喊。

  陈源知道。六十人,金丹初期带队,三架弩车。他们不是来搜查的,是来灭城的。他咬着牙,把第五式刺星刺出去,火焰凝成一点,直奔一个筑基中期的胸口。那人躲不开,被洞穿,倒地不起。

  第六式撩,火焰从下往上翻,又掀翻两个。

  但他的灵力在快速见底,丹田里的“井”快干了。赤红火焰开始变淡。

  韩松从飞舟上跳下来。他踩着水面走过来,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涟漪。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山岳倾塌,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走到陈源面前,距离不过三丈。

  “陈源,束手就擒。我保你一条命。”

  陈源看着他,右手掌心,五色印记在发烫。识海里,五颗星辰在转。灰黑、翠绿、赤红、淡金、银白——

  五行随行。

  他没有用刀。右手握拳,五色光芒在拳面上汇聚、融合、旋转。翠绿的生机破开韩松的护体灵光——赤红的火焰烧进去——灰黑的吞噬撕开防御缺口——淡金把三股力量拧成一股——银白在双瞳看到最薄弱节点: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一拳。

  韩松没想到一个筑基中期能打出这样一拳。他躲了,但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左肋过去,五色光炸开。他的护体灵光碎了,肋骨没断,但肺腑被震伤。他踉跄后退,嘴角渗血,低头看着左肋焦黑的衣袍。

  “你——”

  陈源的右拳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五色光已经散了,掌心的印记暗了一大截。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退。”

  韩松盯着他,盯了三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好。今天先到这里。”他转身,抬手,“撤。”

  执法弟子们搀起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登上飞舟。韩松最后上去,站在舟尾,低头看着陈源。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就不是撤了。”

  飞舟升空,灰蓝色的船身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西边的天际。

  湖岸上,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有万法殿的执法弟子,也有星坠城的人。周远的护卫队死了三个,伤了七个。灵农们死了两个,伤了十几个。一个年轻的灵农,还不到二十岁,被一剑捅穿了胸口。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手里还攥着锄头。

  他的母亲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的头,没有哭,就那么抱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孙头拄着断了的竹杖,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伤者,看着那些抱着亲人哭泣的灵农。

  陈源蹲在那个年轻灵农身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掌心是凉的。

  他站起来,看着老孙头,看着李寡妇,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人。

  “死了的,好好葬。伤了的,好好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他们的仇,我记着。”

  夜深了。星坠湖的风很凉。

  陈源一个人坐在清心亭里,斩邪刀横在膝上。刀身的暗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很淡,像一条沉睡的蛇。他的右拳还肿着,指节破了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白芷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净莲剑横在膝上,剑鞘上沾着血,还没擦。

  “你受伤了。”

  “皮外伤。”

  白芷没再问。她把自己的剑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剑。剑身上的血迹被一点一点擦掉,露出下面银白色的纹路。

  柳莺儿抱着窥天剑靠在亭柱上,眼睛闭着,但陈源知道她没睡——她在听,听风里的声音,听远处的动静,听那些还没到来的危险。

  裂云从屋顶飞下来,落在陈源肩上,秃尾巴耷拉着。它的羽毛上全是灰,翅膀尖被剑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陈源,今天死了好多人。”

  “嗯。”

  “那个年轻灵农,本座见过他。前天晚上他在湖边抓鱼,还给本座扔了一条。”

  陈源没说话。

  裂云的声音闷闷的,从翅膀底下传出来:“本座没吃。本座不饿。但本座应该吃的。”

  陈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远处,窝棚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有人还在哭,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收拾白天被砸烂的东西。炊烟又升起来了,很淡,在夜风里飘着,散得很快。

  陈源站起来,走到湖边。老柳树下,老妇人的坟旁边,又多了两座新坟。坟前的纸钱还没烧完,火星子在风里一闪一闪的。

  他蹲下来,掬了一捧湖水浇在坟前。

  “你们的仇,我记着。”他轻声说。

  风吹过来,坟头的纸灰被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散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清心亭。拿起桌上的斩邪刀,插回腰间。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

  陈源说:“三天后,他们还会来。”

  “我知道。”

  “到时候,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白芷看着他,看了三息,点了点头。

  柳莺儿睁开眼,剑柄上的三道旋涡在慢慢转着。

  “陈大哥,三天后,我能看清他们的破绽。韩松的左膝受过伤,他落地的时候左腿会先弯。往那儿打,他站不稳。”

  陈源看着她:“好。”

  裂云从肩上飞起来,落在屋顶上,秃尾巴翘着,盯着西边飞羽宗的方向,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咕噜声。

  “三天后,本座要劈死几个。”

第268章 守不住,也得守

  三天。

  星坠城的天刚蒙蒙亮,清心亭里的油灯已经燃了大半夜。

  陈源坐在石桌前,指尖捻着三枚物件转来转去。

  子令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只不安分的眼睛;掌门令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灰白色骨片泛着冷光,边缘的裂纹在晨光里像道凝固的伤疤;

  方锐连夜画的地形图摊在中央,炭笔标注的路线歪歪扭扭,却把每一处能藏人的洼地、能架弩的高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守得住吗?

  筑基中期对金丹初期,这差距跟隔着条天河似的。上次能打退清虚,靠的是五行合一的爆发力,一拳轰碎万法困龙阵纯属侥幸,事后丹田里的灵力空得能跑马。清虚那是不想硬拼,真要下死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可韩松不一样,那是刑律殿万法分殿的狠角色,专拿叛徒逃犯开刀的主儿,昨天那波试探,根本就是在掂量他的骨头有多硬。

  “吱呀——”

  裂云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秃尾巴扫落几片碎瓦。它蹲在桌角,看着陈源眼下的乌青,又瞅瞅那碗凉透的灵米粥,喉咙里呼噜呼噜响:“想了一夜,想出辙了?”

  陈源没抬头,把子令揣回怀里,攥着掌门令站起身。骨片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守不住。”

  裂云的羽毛“唰”地炸起来,翅膀拍得石桌砰砰响:“守不住?那跑啊!带着人往天目峰后面钻,他们未必追得上!”

  “跑不了。”陈源走到亭边,望着远处泛着白光的湖面。新翻的灵田里,净尘藤抽出的嫩芽顶着露珠,绿油油的透着劲儿。

  这三天,灵农们把家当往山洞里搬时,还不忘给刚下种的田埂浇遍水,老孙头那瘸腿在田埂上挪了半宿,就为了把歪了的秧苗扶直。

  “他们刚吃上顿饱饭,刚摸着属于自己的锄头。跑了,这些就全没了。”

  裂云不炸毛了,蔫蔫地蹲回桌角,秃尾巴扫着地面:“那守不住还硬守?这不等于送死吗?”

  陈源望着那片新绿,声音很轻,却像钉进地里的桩:“守不住,也得守。”

  飞羽宗,戒律殿。

  蒋天正把韩松的搜查令副本拍在案上,红印子在烛火下透着妖异。铁面道人的公章,清虚真人的私印,俩章并排盖着,像两只盯着猎物的眼睛。他指节敲着桌面,咚,咚,咚,敲得赵铁心里发毛。

  “查得怎么样?”

  赵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韩松那队人是清虚从万法殿刑堂调的,说是‘加强执法力度’。铁面师兄的公章是清虚拿去盖的,当时只说是联合查案,铁面师兄没细看就应了。”

  蒋天正的手指停了,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死了多少?”

  “星坠城那边,五个灵农没躲利索,被流矢扫到了……护卫队伤了二十多个。万法殿那边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都是被陈源那把火刀劈的。”

  蒋天正把搜查令卷成筒,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备飞舟。”

  赵铁一愣:“长老,去哪儿?”

  “星坠城。”蒋天正的声音砸在地上,“去晚了,怕是连收尸都赶不上。”

  清心亭里挤得像个蒸笼。

  白芷、柳莺儿、方锐、林焕、周明、周远,还有护卫队的几个汉子,连老孙头都拄着竹杖来了,浑浊的眼睛盯着石桌上的地形图。

  没人说话,亭外的风卷着湖腥味灌进来,把油灯吹得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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