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宿更会演戏。
二十八宿拉开了阵势,显化了阵形,星光闪闪煞是好看,可只守不攻。
妖兵冲过来,他们就象征性地挥几下兵器,把人打退;妖兵退了,他们也绝不追赶。
只是让大阵笼罩南天门,然后就跟阅兵似的看着。
角木蛟低声对亢金龙道:“大帝都发话了,咱们凑个数就行,别往前冲。”
亢金龙深以为然:“正是这个理。那玉帝与大帝不对付,得让那玉帝丢个大脸才是!我们别让这些妖兵逃了,关键时候再出手就是!”
四大天王更是演技精湛。
持国天王抱着琵琶弹了没一会儿,就被一道妖风“擦”到了胳膊,立刻捂着胳膊皱眉:“哎呀,妖风厉害,我这手臂受了伤,怕是难以久战。”
增长天王挥着青云剑,故意卖个破绽,被妖兵的兵器“划”了道浅痕,立刻退下来:“妖兵凶悍,我等需暂避锋芒。”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也有样学样,不多时便个个“挂彩”,互相搀扶着退到南天门边上,嘴里喊着“我等受伤,难以支撑”,干脆直接摸起鱼来。
反正紫微大帝说了“量力而行”,他们受伤了退下来,合情合理。
却说那巨灵神丢盔弃甲跑回瑶池,“噗通”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陛下!妖兵势大,那妖猴神通广大,臣、臣实在挡不住啊!”
满殿仙神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有人面露鄙夷,有人暗自偷笑。
玉帝脸色黑得像锅底,挥了挥手让他滚下去,随即看向武将班列最前列的九天玄女:“玄女,劳你再亲自领兵出战,务必稳住阵脚,别让妖兵踏过南天门。”
九天玄女一身银甲,英气逼人,闻言躬身领命:“臣遵旨。”
她执掌天庭兵符,且深谙兵法战阵,修为高深的同时也不是巨灵神那种莽夫。
到了南天门,她先登上瞭望台,扫了一眼战场形势:妖兵虽多,却阵型松散,全凭七大圣个人勇武;天兵虽暂时受挫,却建制完整,只要调度得当,反败为胜不难。
“雷部听令,天雷集中轰击妖兵左翼!”
“斗部星君,右翼迂回,包抄妖兵后路!”
“四大天王,守好南天门,督战天兵!凡天兵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原本划水的各部众神倒也给了九天玄女一些面子。
雷部天雷立刻精准了不少,斗部星君也开始隔三差五降下星光所化利刃。
九天玄女见此,眉头微皱,她自然看得出这些人在划水。
她不是不懂政治,只是不喜欢。
先是叹了口气,九天玄女当即取出兵符,下令又调来五万精锐天兵,结成九宫擒妖大阵,步步为营往前压。
阵法一开,天兵进退有序,攻防一体。
妖兵虽悍勇,却没受过正规训练,在大阵面前纷纷溃散。
七大圣见状,连忙上前压阵。
牛魔王提着混铁棍冲在最前,一棍砸下去,阵角立刻崩开一道缺口。
可九天玄女反应极快,立刻调兵补上,阵法流转,反倒将牛魔王困在阵中。
蛟魔王掀起滔天大浪,想冲垮大阵,却被拦下,近不了身。
鹏魔王想俯冲偷袭帅台,却被一架天罗地网挡住,几番冲撞都冲不进去。
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妖兵死伤越来越重,渐渐开始后退。
天兵则步步紧逼,重新稳住了南天门防线,甚至开始反推。
捷报很快传回瑶池。
传令兵跑进来,高声禀报道:“启禀陛下!九天玄女元帅指挥有方,已将百万妖兵拦在南天门外,天兵反守为攻,占据上风了!”
殿中众仙松了口气,纷纷露出笑意。
“九天玄女果然用兵如神!”
“有她坐镇,区区妖寇不足为虑!”
玉帝也微微颔首,脸上重新露出几分笑意,抬手道:“既然大局已定,众卿不必惊慌,继续宴饮。不过几个山野妖王,成不了气候。”
他目光再次落向嫦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嫦娥仙子,方才被妖兵打断了献舞,如今战事平稳,便继续吧。也让众仙看看,我天庭太阴星的风采!”
李玄霄正欲说话,殿外又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传令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打着颤:“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玉帝脸色一沉:“慢慢说!”
“启禀陛下!战场上来了两个上古妖圣!一个叫开明兽,一个叫陆吾!都是准圣修为!他们一出手就破了九宫大阵,九天玄女元帅受伤退兵,天兵死伤惨重!”
“且他们还带来了数万妖兵,现在百万妖兵已经再次攻到南天门墙下了,眼看就要破门而入了!”
“什么?!”
玉帝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玉盏都被带翻,琼浆洒了一桌。
满殿仙神更是哗然一片,个个面露惊色。
“开明兽?陆吾?那不是上古妖庭的两大妖圣吗?”
“自从上古妖庭覆灭,他们不是偏安一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帮七大圣伐天?”
“准圣!开明兽、陆吾都迈入准圣境界了?”
“他们好大的胆子,怎么敢的?!”
太白金星脸色凝重,上前一步急声道:“陛下,开明、陆吾乃准圣,神通广大,非寻常仙神可敌。眼下南天门危在旦夕,必须请准圣大能出手,方能镇住局面!”
玉帝环视殿中,心里飞快地盘算。
天庭准圣不少:六御之中他自己、李玄霄、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皆是准圣。
五方五帝也都是准圣修为。
可今日蟠桃会,五方五帝一个没来。
却是下界人间王朝气数将尽,显七雄争霸之象。
天道昭示,人间王朝自夏商之后,当有五行更替。
于是乎,这五位各对应一国,都去人间暗中布局了,根本没有心思赶回来参加什么蟠桃盛会。
三教高层、散修大能也大多缺席,殿中能打的准圣,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他贵为天帝,自然不能随意亲自下场,但更不愿去求李玄霄。
于是乎,玉帝沉声道:“东方崇恩圣帝、中央黄极黄角大仙,劳二位出手,降服那两个上古妖圣,守住南天门。”
这两位位同五方五帝,也是准圣初期修为,联手对敌,按理说应当能挡住两个隐世多年的妖圣。
两位大帝出列,躬身领命:“臣遵旨。”
二人并肩出了瑶池,直奔南天门战场。
玉帝不放心,抬手祭出一面古朴铜镜,悬于大殿中央。
正是那昊天镜,可映照三界。
镜面光华流转,很快显出南天门的战场画面。
只见南天门外妖气遮天蔽日,开明兽化作万丈真身,生有九头,每颗头颅都形态各异,分别喷吐着风、雷、水、火、毒、光、暗、冰、土九种神光。
所过之处天兵成片陨落,连城墙都被腐蚀出深坑。
陆吾则是人面虎身,生有九尾,爪如神兵利刃,挥爪间便撕裂天兵大阵,锐不可当。
九天玄女的兵阵早已破碎,她本人也被一道神光扫中,嘴角带血,正领着残兵退守城门。
东方崇恩圣帝与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赶到,立刻各施神通迎了上去。
“妖圣休得猖狂!”
东方崇恩圣帝手持拂尘,猛地一甩,万千道尘丝化作利剑,如暴雨般射向开明兽,每一道都带着破邪之力。
中央黄极黄角大仙祭出腰间黄角葫芦,嘴中念念有词,葫芦口喷出漫天黄沙,黄沙之中藏着庚金煞气,铺天盖地卷向陆吾,要将其困在沙阵之中。
四位准圣瞬间战作一团,法宝神光碰撞,冲击波一圈圈扩散,震得南天门的牌匾都摇摇欲坠,城墙裂纹密布。
可打着打着,殿中众仙便看出了不对。
东方崇恩圣帝的拂尘剑法看着凌厉,却准头差了些,每每在关键处差半寸;中央黄极黄角大仙的黄沙阵看着严密,却难免存在细微破绽,陆吾稍一用力便能冲破。
倒是二人防守做得滴水不漏,法宝护体神光稳固无比,可进攻却存着问题,打了百余回合,连开明兽的皮毛都没伤到多少。
反观开明、陆吾二人越战越勇,九道神光轮番轰击,九尾横扫千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两位大帝渐渐左支右绌,勉强维持。
“这……”
殿中仙神窃窃私语,都看出来两位大帝是在划水,不肯全力死战。
玉帝脸色铁青!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两位大帝根本不想得罪上古妖圣,更不想替他卖命。
毕竟昊天转世,他只是代掌天庭,人心浮动,谁也不愿真的拿命去拼。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毕竟人家已经出战了,打不过是实力问题。
此刻,李玄霄的目光倒是从昊天镜之上,落在天蓬身上。
天蓬感受到李玄霄的目光,却有些做贼心虚。
就在殿中气氛凝重到极点时,“哐当”一声脆响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蓬元帅脸色惨白,手中玉盏摔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他身子晃了晃,像是没站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天蓬越发窘迫,连忙躬身行礼:“臣、臣一时失手,失了仪态,请陛下恕罪。”
玉帝本就心烦,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心思责罚。
李玄霄之所以看向天蓬,是因为他猜到天蓬与玉帝私下接触甚密。
蟠桃会嫦娥献舞、天蓬醉酒拦路的局,天蓬不可能不知情。
他一直没点破,就是想看看这天蓬到底想选哪条路。
可惜,天蓬选了最蠢的骑墙路,直到如今,也不曾与自己坦白他与玉帝之谋划。
李玄霄神念一动,一道传音直接落入天蓬耳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蓬,你如实回答,玉帝是否与你商议过嫦娥之事,你又是否应下了?”
天蓬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忙用神念回应:“大帝!臣只是听玉帝提了几句,也只是说一位仙娥!臣对太阴星也绝无不敬之心!”
“大帝……”
“你不必解释。”
李玄霄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清楚。两边都想靠,两边都不得罪,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天蓬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双腿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