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嬴政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轰！！！”
十二尊金人同时剧震，表面的巫族秘纹崩碎了数道，吞噬气运的速度骤然一滞。
嬴政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
“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玄色帝袍上染满刺目的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却依旧挺直脊梁，死死盯着十巫，眼中满是帝王的威严与桀骜。
“朕在一日，便容不得尔等算计人族。”
十巫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嬴政竟如此刚烈，宁可自损也要打断仪式。
“仪式被打断了！金人还差一丝才能圆满！”
巫姑急声道。
“不能久留！再不走，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我们谁也走不了！”
巫咸当机立断：“带上金人，回阴间！”
十巫同时掐动巫诀，十二尊金人周身泛起土黄色遁光，连同十巫的身影一起，缓缓沉入大地之中，顺着地脉径直往阴间而去。
只留下狼藉的泰山之巅，和气息奄奄的始皇帝。
天地间，人道气运紊乱，风云变色！
紫微星！
李玄霄忽觉心神猛地一震，人道气运的长河竟出现了剧烈波动，如同被人生生掏走了一大块！
他脸色微变，立刻掐指推演。
指尖天机流转，泰山封禅、十二金人、十巫叛离、气运被夺、嬴政重伤……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后土娘娘！”
李玄霄猛地站起身，周身帝气骤然爆发。
李玄霄自问还算沉稳，但此刻却难掩怒意！！！
第244章 （万字）玄霄轮回见后土！兵伐须弥战圣人！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之前。
生死之气在此交织，亘古不变。
李玄霄立于轮回台前，紫微帝袍无风自动，周身帝气虽收敛着，却压得周遭阴差鬼卒尽数匍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眼中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怒意，无人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李玄霄他敬后土化身轮回的大德，信她守诺重信的品性，也感念其对自己的恩德。
也愿意答应所谓“巫族小兴”之约，助巫族争一次人道机缘。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土会借着这份信任，布下十二金人的局。
他李玄霄乃是人族护道圣君，护了人族数千年，此事三界皆知。
后土不可能不懂十二金人抽走一世人道气运来复活十二祖巫，这对人族意味着什么！
如今，人间战火即将重燃，大一统的局面顷刻崩塌！
可她还是做了。
“后土娘娘，还请现身一见。”
李玄霄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轮回通道传遍六道深处。
回应他的，只有轮回转动的轰鸣声。
六道之门紧闭，土黄色的结界笼罩着轮回核心，显然是后土不愿见他，刻意隔绝了内外。
李玄霄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强行闯入。
六道轮回乃天地根基，强闯只会乱了生死秩序，伤及无辜。
他就那般静静立于轮回台前，目光如炬，穿透层层幽雾，望向深处。
他不走，也不闹，就等。
等后土给一个说法。
而此时，六道深处的后土宫中，气氛同样凝重。
十巫带回的十二尊金人悬浮在大殿中央，表面巫纹闪烁，却始终差最后一丝人道气运功德才能圆满。
后土素手轻挥，地道之力源源不断注入金人，可地道气运与人道气运终究殊途，任凭她如何催动，金人都只是微微震颤，无法完成最后一步。
“娘娘，还差最后一成……”
巫咸躬身，语气焦急。
后土闭着眼，眉峰微蹙。
却是嬴政中途打断仪式，抽走的人道气运差了一截，地道之力补不了这个空缺。
沉默许久，她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十二尊金人正中那尊和后土颇为相似的神像上。
那尊神像，塑的是她自己——土之祖巫后土。
“如今看来，只能撤掉我的那一尊了。”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娘娘不可！”
十巫齐齐变色：“十二祖巫缺一不可，且娘娘被束缚地道多年不得出阴间，此番可是脱困之时机！”
“我已是地道圣人，无需再借金人复生。被困于此，便也被困于此吧！”
后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将我这一尊的本源与气运，分给另外十一尊。剩下的空缺，我以地道化身补上。”
说罢，她抬手一点，正中那尊土黄色金人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精纯的本源，分作十一道，注入其余十一尊金人体内。
十一尊金人光芒大涨，表面巫纹尽数亮起，终于达到了圆满之态。
后土随即起身，袖袍一挥，十一尊金人按都天神煞大阵的方位，缓缓落在广场之上。
她步至阵眼位置，周身地道之力翻涌，凝聚出一尊与祖巫一般无二的土黄色化身，端坐阵中。
“启阵。”
一声令下，十一尊金人同时震颤，都天神煞大阵轰然运转。
幽黑的煞气自阵中升起，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洪荒时空长河深处。
亿万年的时光碎片在光柱中流转，无数散落的祖巫残念被大阵牵引，一点点从时空长河中剥离出来，缓缓汇入金人之中！
巫妖大战距今并不算太过久远，祖巫残念尚存于时空缝隙，只要牵引得当，复生并非奢望。
看着阵中渐渐凝聚的真灵光韵，十巫面露激动，伏地跪拜。
后土立于阵旁，望着十一尊金人，眼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沉的叹息。
她知道，李玄霄还在外面等着。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撤了结界，请紫微大帝进来。”
她轻声吩咐。
六道之门缓缓开启，土黄色的结界散去。
李玄霄抬步踏入，一路往六道之中而去。
身后的那些阴兵鬼将躬身相送，心中悬着的大石总归放下了。
他们生怕李玄霄大闹阴间……
当然，李玄霄也不会那般就是了。
后土看向李玄霄，李玄霄亦是看向了后土。
后土素衣依旧，面容温润，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歉意。
“你来了。”
后土先开口，声音平和。
李玄霄站定，语气沉冷：“娘娘好算计。当初六道之前，你说巫族只求一次小兴，让我照拂，保其安稳。我应了约。结果呢？这十二金人抽人道一世气运用以复活祖巫，这就是娘娘所说的‘小兴’？”
“娘娘化身六道，掌生死轮回，受三界敬仰。我一直以为，娘娘懂人族不易，知我护道之心。可此番行事，与背刺何异？”
后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李玄霄，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人族。我的确算计了你，算计了大秦，也算计了整个人道。”
她没有辩解，坦然认下。
“当年道祖为昊天转世之事寻我，我趁机求了巫族扶持人王的机会。”
后土缓缓道：“我知道你会应允，是因为你信我。这份信任，我负了。”
“我不指望你原谅。”
她抬眼看向李玄霄，目光坦荡：“此事是我巫族亏欠人族，亏欠于你。你若想要补偿，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李玄霄看着后土微微摇头：“补偿？娘娘觉得，此番事情，是几件宝物、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他抬手指向人间方向：“十二金人抽走九州一世人道气运，大秦国运折损大半，嬴政自毁帝基重伤，民间积怨已深，大乱将至。多少百姓会因此流离失所，多少家庭会家破人亡？这些，娘娘拿什么补？”
“更重要的是——”
李玄霄语气一沉：“自此之后，人巫之间的信任，没了。从今往后，人族与巫族，再无和睦共处的可能。我身为人族护道圣君，绝不可能再让巫族有机会触及人道根基。”
后土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这些后果，她何尝不知。
可为了复活兄弟姐妹，为了巫族的复兴，她再选一次，亦是会这般决定。
李玄霄说完这话之后，心中怒气消散了大半，亦是沉默了下来。
却也是想到了后土此前对自己的多次照顾，虽然说是互有因果，但终究后土对自己总归是照顾的，就对他个人来说，后土对自己是有大恩的。
若是当初没有那滴后土精血和厚土道蕴，若是没有后土帮助自己两度转世，自己也难走到今日。
只是此番背刺，让李玄霄实在难以忘怀。
哎！
李玄霄亦是长叹了口气。
片刻后，李玄霄恭敬对后土执礼，却也没有再多言。
行礼结束，他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