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却是突然说道。
九凤闻言也是一愣。
李玄霄继续开口说道:“九黎的巫族色彩太重,融入华夏,才是其眼下唯一的出路。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是‘九黎部族’的名号,不是九黎的百姓。融入华夏,他们才能安稳度日,不必世代背负巫族后裔的身份,被猜忌、被征伐。”
当初,若不是李玄霄救下了九凤,或许这九黎部落早就被同化了。
“玄霄道友此言差矣!”
九凤只道:“九黎传承万年,岂能说没就没了?融入人族,与消亡何异?”
李玄霄平静道:“大势如此,非要抱着‘巫族后裔’的名头割据一方,世代与人族对立,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秦军伐九黎,是始皇临终前下的令,秦二世得位本就不正,他为了正帝位,定会强攻九黎。九黎百姓主动归附,融入华夏,是唯一的生路。负隅顽抗,只会玉石俱焚。”
九凤却是露出坚毅神色:“我九黎绝不会坐以待毙!”
说罢,她转身大步离去,只是将那射日神弓留在了殿中。
李玄霄望着案上的长弓,沉默良久。
青鸾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没有温情的修行之道,是没有意义的。
但重了感情,却也会因此而乱了心境。
不过时间总归会平复一切。
却道那岁月如流,人间几度春秋!
大秦二世而亡,楚汉争霸数载,最终赤帝扶持的刘邦定鼎关中,建立大汉王朝。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文景之治缓缓填补了秦末战乱的创伤,九州大地重现生机。
被十二金人抽走的人道气运,也在休养生息中一点点弥补回来,黑龙隐去,赤龙升腾,华夏九州再度归于安稳。
李玄霄亦是心中安定。
再说那西游量劫的筹备也日渐紧迫。
灵山一脉佛法传播,信众日广,气运愈发鼎盛;须弥山则是日渐式微。
却也是到了要整合西方佛门两支,以灵山为主,兼并须弥山一脉,让西方佛门气运合流的时候了。
这日,李玄霄邀多宝如来与燃灯佛祖共赴紫微大殿,明为议事,实则自是要兼并了须弥山一脉。
紫微大殿中,星图悬顶,帝气氤氲。
李玄霄端坐主位,多宝如来坐于左侧,金身温润,佛光内敛,燃灯佛祖坐于右侧,面容颇为愁苦。
“今日请二位前来,只为一事。”
李玄霄开门见山,指尖轻点案上的西游路线图:“西游量劫在即,真经需从灵山传出,佛法东渡乃天道定数。可西方佛门两脉并立,法度不一,信众混淆,于量劫无益,于佛门发展亦无益。”
“且西方想要大兴,佛门气运一直分流也不是办法。”
他抬眼看向二人:“朕之意,灵山、须弥山双脉合流,共奉一尊,同弘佛法。合流之后,多宝如来为当世佛祖,掌现在佛国,总领西游取经与佛门教务;燃灯佛祖为过去佛祖,享过去佛气运,居高位而无俗务,安享清修。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多宝如来便是微微颔首,合十道:“大帝所言极是。佛门归一,方能凝聚气运,共襄量劫。我无异议,一切以佛门大兴为重。”
燃灯佛祖却脸色一沉,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大帝说笑了。”
燃灯缓缓开口道:“佛门须弥山一脉乃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亲创法度,须弥山才是佛门根正苗红的起源之地。若是真要合流,也该是灵山归入须弥山才是。”
“此言差矣!”
多宝回道:“紫霄宫议事,道祖亲定灵山为佛门正统,真经出自灵山,取经人师承灵山,这是天道定数。何谓正统?顺天而行、普度众生者为正统。须弥山固守出世苦修之法,信众日减,疆域日缩,早已担不起‘佛门正统’四字。”
燃灯只是摇头:“当年接引圣人化阿弥陀佛立教之时,你还在截教做大师兄!如今不过占了量劫先机,便敢欺到须弥山头上了?”
多宝针锋相对:“那时候,你燃灯似乎刚叛教不久?”
闻此言,燃灯面色大怒。
虽然说两人如今俱是各自佛门一派的领袖,但一个是主动叛教,一个是为分润西方气运,却是截然不同。
当即燃灯便是要拂袖离去。
“燃灯佛祖你且想好了!”
李玄霄开口,语气冷了几分:“双脉合流,乃是大势!这也是为了整个西方气运,为了封神量劫能够顺利推行!”
燃灯只道:“休想!须弥山就是再衰败,也不会并入灵山!”
说罢,他猛地起身:“大帝,贫僧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着,燃灯转身就走。
他几次三番改换门庭,已然是洪荒大能眼中的笑话,若是三言两语,须弥山就入了灵山,他也算是一点点脸皮都不存了。
对于燃灯此番表现,李玄霄和多宝倒是没有意外。
多宝如来轻叹一声:“和平合流,怕是难了。”
李玄霄微微摇头:“量劫不等人。他不愿体面合流,那就只能让他体面。”
“师弟的意思是……”
“兵伐须弥山!”
李玄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佛门双脉并立,终究是隐患。师兄想要借助西方大兴气运证道,自然得尽善尽美!与其留着后患,不如趁量劫未起,先整合佛门气运。”
多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事我明白。只是,总得有个大义,不然平白征伐须弥山,于名声有损。”
“大义,自然有的!”
李玄霄稍作思索,嘴角微扬:“大义便定:整肃佛门纲纪,扫清邪说旁支,保障西游量劫顺利推行。”
多宝闻言也是反应过来,随后说道:“近日西牛贺洲,接连出现伪经,打着‘西方原始佛法’的旗号,蛊惑百姓,甚至暗中勾结邪修、妖族,以此索要供奉!经查,这些伪经的源头,直指须弥山。”
“有此事?”
李玄霄多嘴问了一句。
“当有此事。”
多宝点头道:“须弥山私传外道邪法,祸乱人间,阻挠量劫,这便是罪名。我灵山身为佛门正统,清理门户,师出有名;师弟你作为道祖钦定的西游量劫主理之人,随我灵山出征以整肃量劫秩序,顺理成章。”
李玄霄闻言颔首:“还是师兄思虑周全。如此,便名正言顺了。”
数日后,灵山举兵。
多宝如来亲率大日如来、孔雀大明王、金翅大鹏佛,以及文殊、普贤、观音、弥勒四大菩萨,万千罗汉比丘,浩浩荡荡杀往须弥山。
李玄霄则以督查量劫、整肃邪法为名,带着三千紫微帝兵随灵山佛兵同行。
一时间,佛光与星光交织,遮天蔽日,席卷西牛贺洲。
须弥山脚下,万佛阵开!
燃灯佛祖率药师净琉璃佛、金刚不坏佛、宝光佛、灵吉菩萨等一众须弥山弟子门人,列阵于山门之前。
须弥山的金色护山大阵缓缓升起,佛光凝聚成壁,厚重如山。
“多宝!你敢兴兵犯我须弥山,就不怕阿弥陀佛降罪吗?!”
燃灯立于阵前,那盏灵柩灯高悬头顶,厉声喝问。
多宝如来端坐十二品莲台,周身佛光温润却厚重:“燃灯,你私传伪经于人间,蛊惑百姓,勾结邪修,阻挠西游量劫,犯下佛门大戒!贫僧今日前来,是清理佛门门户,整肃法度。不过燃灯你若肯认罪,率须弥山归入灵山,共辅量劫,过往之事,可既往不咎。”
“一派胡言!”
燃灯怒极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吞并须弥山,便直说,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须弥山立教于此,岂容你说吞就吞!”
药师净琉璃佛也上前一步:“如来佛老!你莫要逼人太甚。真要动起手来,须弥山虽弱,也有护山之能,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鱼死网破?”
孔宣善尸所化的孔雀大明王轻笑一声,五色神光在身后若隐若现:“就凭你们这点人手,也配说鱼死网破?”
“口舌无用,手底下见真章吧!”
金刚不坏佛暴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肉身化作金刚不坏之躯,手持降魔杵,率先冲了出来。
大鹏所化的金翅大鹏佛,却是早就手痒,当即迎上,双手如神兵,与那降魔杵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二人都是大罗金仙境界,一个肉身强横,一个阴阳掌控无双,瞬间战作一团,打得虚空震颤。
“宝光、灵吉你们去会会文殊、普贤!”
燃灯下令。
宝光佛手持宝杵、灵吉菩萨手持飞龙杖冲了出去。
文殊、普贤两大菩萨齐齐出手,宝光佛的宝杵逞威,灵吉菩萨的飞龙杖金光点点,四人战在一处。
各种神通碰撞,佛光扩散,震得地面开裂,山石崩飞。
须弥山的罗汉比丘,与灵山的罗汉比丘亦是开始对轰。
佛号声声,咒文漫天,金色的佛力冲击波一圈圈扩散,须弥山脚下的土地都被佛光犁了一遍。
可是灵山一方,显然战力更盛。
“药师,你去助众弟子一臂之力!”
燃灯沉声道。
“遵法旨。”
药师净琉璃佛飞身而起,身后显化东方净琉璃世界,无尽清光,所过之处,须弥山众僧伤势尽复,士气大振。
而这清光扫向灵山众僧,却带着消融佛力的诡异之力,不少灵山罗汉被清光扫中,顿时佛力滞涩,招式一缓。
“这药师佛的琉璃净光,倒也有几分玄妙!”
陆压所化的大日如来佛微微一笑,踏步而出!
周身金乌真火升腾,化作一轮大日,悬于头顶。
他准圣初期的修为丝毫不弱于药师。
“药师,你的对手是我。”
大日如来抬手,一道金乌神火射出,直扑药师。
药师连忙催动东方净琉璃世界,清光与神火相撞,滋滋作响,水汽与火光弥漫半空。
二人一攻一守,神火灼烧万物,净光治愈众生,打得激烈。
但渐渐地,药师佛这借助佛门气运迈入准圣的佛陀开始落入了下风。
燃灯佛祖见势不妙,手中灵柩灯猛地一晃。
灯焰暴涨,化作万千灯火,铺天盖地涌向灵山阵营。
灯火所过之处,佛力被点燃,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也算是个手段。”
多宝如来依旧端坐莲台,抬手祭出一尊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