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开天辟地之能!”
李玄霄赞叹一声:“师兄的圣人手段,果然非凡。”
孔宣也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三尸已斩,此刻亲眼见证圣人开辟道场,对道则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就在此时,几道强大的气息自混沌深处而来。
为首三人,正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其后,女娲圣人亦踏着祥云而至。
“多宝,为师为你证道成圣贺!如今你道果圆满,倒也不虚西方之行。”
通天教主当先开口,笑声爽朗,看着自己的大徒弟,眼中满是欣慰。
“多宝,恭喜证道。”
老子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元始天尊也淡淡开口:“你虽为我等弟子辈,但今日证圣,我等理应前来恭贺,只是记得莫负玄门。”
女娲圣人则是轻笑:“多宝师侄证道,洪荒再添一尊圣人,实乃天地之幸。”
多宝连忙上前,对着三清和女娲躬身行礼:“弟子参见师尊,参见二位师伯。参见女娲师叔。若非师尊与二位师伯给弟子这个机会,弟子断无今日证道之理。”
化胡为佛,本就是三清联手布下的大局。
借西方气运,证玄门圣人,如今功成,自然要感念这份布局。
通天教主扶起他,笑道:“你有此机缘,全凭自身道行,不必过谦!”
老子点头道:“道场既成,便安心在此修行。洪荒之事,非大劫不必插手,遵循天道便是。”
元始天尊也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莫要忘了本心,既然回归了玄门,便也不要再惦记佛门之事。
不过四位圣人此番前来,也只是道贺与叮嘱。
片刻之后,老子、元始、女娲便各自离去。
其中通天教主又多留了一阵,与多宝、李玄霄说了些截教旧事,方才驾云回了金鳌岛方向的混沌道场。
场中,又只剩李玄霄、孔宣与多宝三人。
“当真羡慕师兄啊!”
李玄霄笑着开口道:“自此证道成圣,逍遥混沌,再也不用理三界那些俗务,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多宝闻言,却是摇头苦笑:“师弟说笑了。圣人看似逍遥,实则受天道束缚更甚。不得擅入洪荒,不得干涉凡俗,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也是被圈在这混沌之中。许多事情,有心无力。”
话说到这里,三人忽然同时一顿,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是啊,圣人不得擅入洪荒!
可多宝的善尸分身——须菩提祖师,还在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收着门徒,讲着道法。
随着多宝证道成圣,那善尸分身的实力也水涨船高,全力之下,已有亚圣境界,距离圣人只有一线之隔。
天道是禁了多宝本尊,可没禁他的善尸分身。
是天道疏漏?
还是天道默许?
无人知晓。
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便是留在洪荒的一枚暗子,一条后路。
接下来的时日,多宝为二人讲说证道感悟,讲说圣人境界的法则奥妙。
李玄霄本就是混元金仙后期,听圣人讲道,只觉诸多疑惑迎刃而解,道行悄然精进;孔宣更是获益匪浅,三尸斩后的虚浮道基,渐渐变得凝实厚重。
待讲道完毕,李玄霄与孔宣起身告辞。
“师兄安心在此修行,洪荒之事,有我等看着。”
多宝点头,送二人至道场边缘。
临别之际,他忽然神色一正,沉声道:“师弟,为兄证道之时,感应天道气机变化。天道有意进一步仙凡分隔,压低洪荒本土力量上限。你执掌三界,需早做准备,莫让自己、让人道被天道彻底压制。”
李玄霄心中一动,果然如此。
他微微颔首:“我知晓了。多谢师兄提醒。”
二人辞别多宝,穿行在混沌气流之中。
“孔宣道兄接下来往何处去?”
李玄霄问道。
“陛下,我准备回南明不死火山。”
孔宣眼中闪过希冀:“我眼下三尸虽斩,但道基未稳,需闭关打磨。待道基圆满,或可再进一步。”
“也好。”
李玄霄点头:“若有需要,随时可往天庭寻我。”
二人在混沌边界分别,孔宣化作一道五色神光,径直奔向南瞻部洲之外的南明不死火山。
李玄霄则身形一晃,返回了洪荒天庭。
可他刚踏入凌霄宝殿,还未坐回龙椅,便有仙官来报:“陛下,四海长公主敖灵儿殿下在外求见,说是负荆请罪。”
李玄霄一愣:“请罪?她何罪之有?请她进来便是。”
片刻后,敖灵儿一身戎装,走进大殿,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道:“陛下,我一时失手,斩了人教八仙,特来请罪。”
“哦?斩了人教八仙?”
李玄霄眉头微挑:“细细说来。”
原来,就在他前往混沌的这些日子,人间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
人教外门弟子李玄、汉钟离、张果、吕洞宾、何琼、许坚、韩湘子、曹景休八人,奉玄都法师之命游历人间,传播人教道义。
这日行至东海边,一时兴起,相约各展神通,渡海一游。
八仙本就名声在外,此番更是刻意张扬。
李玄投一付铁拐入海,汉钟离扔芭蕉扇,吕洞宾抛纯阳剑,各踏法宝,在东海之上御风而行,神通斗法,闹得海面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他们只顾着人前显圣,却忘了东海之中万千水族。
巨浪翻涌之下,沿海渔村被淹,海中鱼虾死伤无数,连东海龙宫的外围巡海卫队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彼时敖灵儿正在东海巡游,感知到海面动荡,当即率领水族将士前来查看。
见八仙如此肆意妄为,祸及生灵,顿时怒上心头。
“何方修士,敢在东海撒野,残害水族!”
敖灵儿一声娇喝,身形已至海面之上。
她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巅峰境界,周身龙族威压散开,整个东海都随之震颤。
八仙之中,唯有昔日散修大能东华道人转世的吕洞宾是大罗金仙初期,其余几人,或太乙、或金仙,哪里是她的对手。
吕洞宾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我等乃人教八仙,游历人间,不过是渡海游玩,仙子何必动怒?”
“游玩?”
敖灵儿冷道:“你们斗法掀起巨浪,淹了沿岸三座渔村,死伤水族数以万计,一句游玩便可揭过?立刻停手,随我往龙宫领罪!”
这人教八仙,虽是老君外门弟子,仙风道骨是有,但也各有缺点。
听敖灵儿这般说,八仙自是不乐意了。
“笑话!”
韩湘子同样冷声开口:“我等乃人教弟子,老君门下,便是你们东海龙王、甚至是四海龙君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领罪?”
“就是,不过是几条鱼虾,死了便死了,也值得大惊小怪?”
曹景休也附和道。
几句话,彻底激怒了敖灵儿。
“好一个死了便死了!既然你们不知悔改,便休怪我不客气!”
敖灵儿不再废话,玉手一挥,东海之水应声而起,化作万千水箭,朝着八仙射去。
同时,她手中祭出一柄碧水剑,剑光如练,直取为首的吕洞宾。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吕洞宾祭出纯阳剑,施展出人教神功,想要抵挡,可敖灵儿乃是大罗巅峰,又有时间法则加持,实力远超于他。
不过十余招,吕洞宾便被一剑震退,纯阳剑险些脱手。
其余七人见状,纷纷祭出法宝围攻。
李玄的铁拐、汉钟离的芭蕉扇、张果的渔鼓、何琼的荷花、许坚的花篮、韩湘子的笛子、曹景休的玉板,七件法宝齐出,霞光万道,倒也声势浩大。
可敖灵儿夷然不惧,周身泛起一层碧水结界,所有法宝打在上面,皆被层层卸力。
她口中发出一声龙吟,身形一晃,现出先天龙族身,龙尾横扫,“砰”的一声,便将七人连人带宝一同扫飞出去,个个口吐鲜血。
不过片刻功夫,八仙尽数被擒,被水链捆缚,悬浮在海面之上。
恰在此时,观音菩萨驾云路过,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劝解:“长公主还请留手。这八仙乃是人教弟子,一时失察,惊扰了水族,还望殿下看在贫僧薄面上,饶他们一次。”
敖灵儿见观音出面,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点头道:“既然菩萨开口,让他们赔了水族损失,再向沿岸百姓道歉,此事便可作罢。”
谁知那八仙被擒,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闻还要赔礼道歉,顿时炸了。
“做梦!我等乃人教上仙,岂能向凡俗鱼虾道歉!”
“龙族小辈,你敢擒我等,玄都法师与老君圣人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敖灵儿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闻言更是怒火中烧。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便不必给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碧水剑划过,“噗噗噗”数声轻响,八道头颅冲天而起!
八仙肉身,瞬间被斩!
观音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敖灵儿收了剑,冷声道:“我已留手,未曾伤及他们真灵。魂灵自去轮回,看他们机缘,是重入人道,还是坠入畜生道!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罢,她转身带着水族将士返回龙宫,第二日便亲自上天庭请罪。
李玄霄听完始末,眉头微蹙,却不是怒敖灵儿,而是觉得八仙行事,确实过分了些。
“你也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