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带着麾下魔众,自昆仑墟出发,一路向西,所过之处,佛寺要么被攻破,要么望风而降。
他不滥杀百姓,反倒以魔道之力治愈顽疾、分发粮食,收拢了大批走投无路的信众。
百姓只当是新的佛祖降世,香火信仰源源不断地涌向无天。
这一日,大军行至须弥山下。
须弥山乃上古西方教根本道场,接引、准提二圣当年便是在此开坛讲法,立下西方教统。
自二圣被道祖禁足混沌,佛门一统于灵山之后,须弥山便封山千年,山门处布有圣人禁制,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
可当无天乘坐黑莲,行至山门前时,那沉寂了千年的山门,竟自行缓缓开启。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魔气在山门前交织,非但没有排斥,反倒隐隐交融!
见此,无天并无意外,反倒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率众踏入须弥山。
山中灵气充沛,夹杂着浓郁的寂灭佛意。
更有一册《寂灭魔佛经》突兀出现,与无天自身的佛魔之力完美契合。
他当即在须弥山闭关九九八十一日。
八十一日间,整座须弥山魔气冲天,又有佛光自地底涌出,二气盘旋,化作一朵覆盖百里的巨型黑莲。
出关之日,无天周身气息暴涨,从准圣初期稳稳迈入准圣中期,寂灭大道的意蕴愈发圆融。
“传本座法旨。”
无天立于须弥山巅,声音传遍西牛贺洲:“自今日起,本座立佛魔道统,吾乃无天佛祖,为佛魔教主。佛本是魔,魔亦是佛,善恶一体,寂灭为宗!”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竟传来一阵轰鸣。
天道并未降下惩罚,反倒有一缕玄奥的法则之力垂落,认可了“佛魔道”的道统。
霎时间,洪荒大地的魔道气运疯狂暴涨,如江河奔涌般汇入须弥山。
气运加身,无天身躯一震,修为竟再进一步,直抵准圣后期!
他周身黑莲虚影转动,那朵元神黑莲的气息亦是大涨!
“好,好一个天道至公。”
无天仰头大笑:“盛极必衰,佛门气数尽了,便该轮到本座执掌西方、执掌佛门了!”
站稳脚跟后,无天便开始仿照灵山八部天龙,缔造属于自己的八部天魔。
他以洪荒三界亿万年来积攒的上古魔气配合其佛魔之道和信仰之力,凝聚出八部魔众,每一部都有对应佛门八部的威能,却更具杀伐与寂灭之力。
最尊者为天魔众,数量不过百人,却个个都有太乙金仙战力!
它们由洪荒魔道本源之气与众生执念信仰交织而生,形态无定,映照观者内心最渴望的威严之相,不男不女,亦佛亦魔。
周身环绕“无色界罡风”,风过之处,修士胸中五气自动溃散,修为低者直接境界跌落。
它们的双眸并非血肉,而是两枚缓缓转动的因果轮盘,左眼映照过去业障,右眼锁定未来劫数,出手之时,总能精准命中敌人道心破绽。
战力次者为魔龙众,由上古先天龙族战死残躯融合魔气凝聚而成,共有九头,每一头都有大罗金仙战力。
它们的鳞片上铭刻着洪荒万族的恶业咒文,一旦被鳞片划伤,便会有万千冤魂缠身,啃噬神魂。
口中吐息是末法黑潮,黑潮所过,灵宝灵光黯淡,道果法则溃散,越是依靠外物的修士,败得越快。
每头魔龙的龙角之间,都悬浮着一颗灭世龙珠,珠子里封印着一道完整的寂灭之力,一旦爆开,足以重创大罗巅峰。
其余六部,魔夜叉善速,潜行暗杀,无影无形。魔乾闼婆善幻,以音律惑心,让人沉沦欲海。
魔修罗善战,嗜血好杀,越战越强。魔迦楼罗善飞,翅展千里,以龙为食。
魔紧那罗善舞,舞姿之中藏寂灭道韵,观之则道心受损。魔摩睺罗伽善毒,身具万毒,沾之即腐。
八部天魔一成,无天麾下战力暴涨,俨然已是洪荒之上又一股大势力。
待一切部署妥当,无天终于剑指灵山!
“起兵,伐灵山!”
一声令下,八部天魔倾巢而出,黑潮般的魔众自须弥山出发,浩浩荡荡涌向灵山。
所过之处,魔气遮天,连太阳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消息传开,三界震动。
“无天要打灵山了!”
“佛门这是要完啊?陆压走了,三大菩萨走了,就剩个玄奘,怎么挡得住?”
“当年西游量劫,佛门何等风光,这才多少年,竟败落得这么快……”
灵山上,消息传回,更是人心惶惶。
不少佛陀、菩萨暗中收拾行囊,借着“下山除魔”“云游传教”的名头,纷纷逃离。
不过三五日,灵山之上的僧众便走了五成,剩下的要么是忠心耿耿,要么是无处可去。
玄奘站在灵山门口,看着不断离去的僧人,双手合十,长叹一声:“佛门劫难,竟至如此地步……”
“功德佛,还是快走吧!无天魔众凶残,我们挡不住的!”
身边的弟子低声劝道。
玄奘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奉世尊之命代管灵山,灵山在,我在;灵山亡,我亡。岂能弃之而去?”
他终究是十世修行的金蝉转世,信仰佛道,尊崇佛祖。
三日后,无天大军抵达灵山脚下。
黑云压城,魔气滔天,八部天魔列阵于前,杀气冲霄。
无天端坐元神黑莲之上,黑衣如墨,长发披散,周身佛魔二气交织,俯视着山门处的玄奘与寥寥数千僧众。
“玄奘。”
无天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你十世修行,求取真经,度化众生。可你看看,这灵山之上,诸佛何在?菩萨何在?他们争权夺利之时,可曾想过众生?他们口中的慈悲,不过是欺世盗名的幌子罢了。”
玄奘上前一步,手持九环锡杖,义正言辞:“无天!你误入歧途,堕入魔道,不知悔改,反倒妖言惑众!佛门传承万年,慈悲为怀,岂容你诋毁?速速退兵,尚可留你一线生机!”
“哈哈哈哈!”
无天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慈悲?当年我在西牛贺洲,度化阿溜、阿刀、阿羞三人,守诺戒行,圆满完成传教之约。可婆罗门大祭司背信弃义,欲要将我烧死。阿羞为救我,舍身赴死。那时,佛门的慈悲在哪里?灵山的诸佛,又在哪里?”
他目光扫过灵山山门,声音陡然凌厉:“我守佛门戒律,渡化恶人,换来的却是革去果位、逐出佛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佛陀,只会坐在莲台上讲空话,只会对弱者讲戒律,对强权装聋作哑。这样的佛门,要它何用?”
玄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当年取经路上,也见过不少佛门子弟为非作歹,见过灵山脚下的僧人贪婪成性。这些佛门内部的污浊,他无法否认。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佛号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僧自后山缓缓走来,正是优婆罗陀佛。
也是当年紧那罗的授业恩师。
“紧那罗,住手吧。”
优婆罗陀佛看着无天,眼中带着几分痛惜:“当年之事,是佛门有负于你。可你也不该就此堕入魔道,毁了千年修行。回头是岸啊。”
“回头?”
无天看着他,眼神冰冷:“师尊,当年我问你,我做错了吗?你说我破了戒,辱了佛门。可我到死都守着心中的善,反倒是那些守着戒律的人,满心肮脏。”
他顿了顿,语气决绝:“我已不是紧那罗,我是无天。今日我来,不是要讨公道,是要改天换地。这腐朽的佛门,该换个主人了!”
优婆罗陀佛还想再劝,无天却已不耐烦,挥了挥手:“拿下。”
两名魔夜叉上前,轻易便制住了优婆罗陀佛。
这位当年的佛门大能,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在准圣后期的无天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玄奘见状,心中焦急,连忙对身后弟子道:“快去请燃灯古佛和药师佛祖!请他们速速前来御敌!”
弟子领命,慌忙往后山跑去。
玄奘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魔众,只觉得一阵无力。
昔年灵山鼎盛之时,准圣境界的佛陀菩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孔宣、陆压、燃灯、药师佛、观世音……
那是何等风光!
如今大敌临门,竟只剩他一个大罗金仙撑场面。
不多时,燃灯古佛与药师佛联袂而来。
二人周身佛光涌动,准圣威压散开,总算稳住了些许阵脚。
“无天,你叛佛入魔,屠戮同门,罪不可赦!”
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声音威严:“今日老衲便替佛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琉璃灯灯火暴涨,化作一道火龙扑向无天。
药师佛也同时出手攻击魔众。
无天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元神黑莲生出一道光幕,轻而易举挡下了两道攻击。
“两位,就这点本事?”
燃灯与药师佛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与无天战在一处。
三人你来我往,佛光与魔气碰撞,打得天地变色。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燃灯与药师佛根本没尽全力,招式看似凶猛,实则处处留手,不过数十回合,便渐渐落入下风。
“噗!!!”
燃灯古佛装作被魔气击中,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金色佛血。
“老衲不敌……”
他捂着胸口,神色苍白:“药师佛,你我联手也挡不住他,速去求援!”
药师佛心领神会,也虚晃一招,抽身而退:“古佛说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
二人竟丝毫没有恋战,带着各自的心腹,化作两道佛光,头也不回地遁走了。
灵山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走了?
两大准圣联手,连百招都没撑过?
绝望的情绪,瞬间在灵山弟子中蔓延开来。
“佛门完了……”
“连古佛都走了,我们还打什么?”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闭目待死。
玄奘看着溃不成军的弟子,又看看步步逼近的无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