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一众修士,脸色先是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想要开口辩解,却对上陆压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了然。
陆压自己都要走了,现在赶他们走,哪里是“赶”,这是在保护他们。
他们之中,多是当年玄门转入佛门的弟子,为的便也是西方气运。
平日里行事也多偏向玄门理念,此刻被点名驱逐,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且陆压真要针对他们,怎么就这般让他们走了,这哪里是问罪,这是在救他们!
“世尊圣明。”
那人率先躬身领命:“既我等不容于佛门,弟子自当离去。”
有了第一个,其余人也纷纷应声,平静接受了驱逐的结果。
陆压见状,微微颔首,又道:“念在你们昔日为佛门也有苦劳,虽被逐出门墙,也可去灵山宝库领取一件后天灵宝,或同等数量的天材地宝,算作补偿。”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驱逐弟子还给补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燃灯古佛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抓不住把柄。
陆压行事素来随心所欲,这般做派,倒也符合他往日的性子。
“议事到此为止,散了吧。”
陆压不再多言,起身离了大雄宝殿,径直往灵山深处而去。身后跟着十余位太阳星出身的佛陀、罗汉,皆是他的心腹嫡系。
一行人没有回住处,而是直奔灵山圣地!
七宝功德池!
这七宝功德池,乃是接引道人当年以极乐世界本源愿力,配合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种珍宝铸就,池底铺满金沙,池中蓄满八功德水。
八功德水具澄净、清冷、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八种神效,更是整个西方佛门气运、香火、功德的汇聚之地。
平日里,唯有佛陀级别的大能,才能入池沐浴片刻,借助功德之力稳固道基。
而今日,陆压站在池边,看着满池氤氲的佛光与功德之气,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果决。
“动手!”
一声令下,身后十余位太阳星一脉妖族修士同时出手,法力化作巨大的光罩,将整座七宝功德池笼罩。陆压抬手打出一道又一道法诀,太阳真火凝练的金光渗入池底,强行抽取池水中凝聚的功德、信仰、香火之力。
原本平静的池水剧烈翻涌,金色的功德之气如潮水般被抽离,汇入陆压掌心的玉瓶之中。池底的金沙渐渐失去光泽,七种珍宝的灵光也飞速黯淡。
不过半个时辰,整座七宝功德池便彻底干涸,只剩一池浑浊的死水,再无半分神异。
此前可持续竭泽而渔,如今却是要直接竭泽而渔了!!
“走,去宝库。”
陆压收起玉瓶,面不改色,带人直奔灵山宝库。
作为佛门数千年积累的核心,灵山宝库中藏着难以计数的先天灵材、后天灵宝、丹药典籍。
陆压毫不客气,将其中品级最高、价值最大的藏品一扫而空,只留下些边角料和普通法器,装点门面。
待一切收拾妥当,陆压带着人直接出了灵山,连跟玄奘道别都省了。
半日后,玄奘得知消息,匆匆赶到七宝功德池与宝库,看着空空如也的池底和落满灰尘的宝库架子,呆立原地,欲哭无泪!
他只知道世尊要走,却没想到世尊走得这么干净,连家底都给搬走了!
这哪里是留给他一个灵山,分明是留给他一个烂摊子!
不过你要是问陆压这般做会不会愧疚。
陆压只会回一句:我乃奉旨抄家!你有问题,去找天帝李玄霄!
而家底被抄的消息一经传开,灵山上下人心惶惶。
观世音菩萨依李玄霄之言,约了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以“返回道场清修,抵御魔劫”为由,辞别玄奘,各自带着门人返回了普陀山、五台山、峨眉山。
三位大菩萨一走,灵山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鼎盛的佛门,不过短短数日,便分崩离析,气运如断崖般暴跌,连雷音寺上空的佛光都黯淡了数分。
数日后,天庭,披香殿中。
李玄霄接见了从太阳星而来的白泽。
再说陆压在将灵山洗劫一空之后,也派白泽前往天庭拜见了李玄霄。
李玄霄在披香殿中接见了白泽。
白泽为李玄霄带来了数量极为恐怖的、本属于佛门的功德信仰之力、各种灵宝资源。
白泽恭敬道:“陛下,这是陆压太子此番自灵山之上带走的功德信仰之力、各种灵宝资源的八成。”
李玄霄闻言也是微微一愣:“我不是说,五五分账便好。”
白泽闻言回道:“陆压太子言说,他取两成已是足够!此番前往灵山,所获太多,不敢再贪五成之数。”
李玄霄闻言点了点头,取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将功德信仰之力灌注其中,等待日后使用。
随后又令太白金星进殿。
太白金星惊诧这里有这么多宝贝,虽没有询问,但也猜到其来历。
李玄霄开口让其将这些本属于灵山的宝贝都搬到天庭宝库之中。
再说下界,西牛贺洲。
某处无名山谷之中。
一朵通体漆黑的黑色莲台悬浮在半空,莲台上坐着一道黑衣身影,正是无天。
他双目闭合,周身魔气与寂灭佛力交织翻滚,不断吸收着四周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
自他在昆仑墟“觉醒”为无天之后,便带着麾下魔众游走西牛贺洲,以魔法治病、以神通显化,收拢了大批走投无路的信徒。
佛门渐渐衰败,地方上的佛寺开始荒废,百姓求佛不应,自然便转向了这位“无天佛祖”。
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无天的气息稳步攀升,终于在这一日,彻底突破了准圣瓶颈。
“轰!!!”
魔气冲天,化作一朵巨大的黑莲虚影,笼罩了整座山谷。
无天缓缓睁开眼,眸中漆黑如墨,不带半分情感。
“恭喜世尊,证得准圣道果!”
几道身影齐齐跪拜在地,声如洪钟。
为首一人,身披黑袍,面容冷峻,正是黑袍护法。
旁边一位女身,蝎尾隐现,周身毒雾缭绕,是为巨蝎。
再一位,面容妖异,周身萦绕阴煞之气,唤作赢妖。
下方还有六位气息在太乙金仙左右的魔将,合称六灵将。
无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左侧一位手持金箍棒、猴脸毛容的身影上。
“黑莲圣使,你初入我麾下,便助本座收拢了不少信徒,功不可没。”
无天声音低沉:“待本座攻破灵山,执掌佛门,你便是灵山第一护法佛陀,地位不在当年的孔雀大明王尊佛之下。”
那六耳猕猴站起身,桀骜一笑:“属下多谢世尊!想当年,多宝如来留我在灵山做个小小的护法比丘,屈才得很。世尊肯重用我,我定为世尊效犬马之劳,踏平灵山,掀了那佛祖的莲台!”
他本是混世四猴之一,天赋异禀,被多宝所化的须菩提祖师收为弟子,在西游途中做了一难真假美猴王。
而当年真假美猴王一难之后,被多宝如来点破身份,留在灵山做了护法。
可多宝一心证道,倒也一时零落了他。
让其空有大罗金仙的修为,整日守着山门,何其憋屈。
多宝证道离界后,他便干脆下了灵山,逍遥自在。
恰逢无天崛起,派人招揽,许以高位,六耳猕猴本就野心勃勃,当即一拍即合,成了无天麾下的黑莲圣使。
“灵山迟早是我们的。”
无天淡淡开口。
“不过不急。陆压刚走,玄奘无能,灵山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先收拢西牛贺洲所有魔修势力,蚕食周边佛寺,发展信徒、一点点掏空灵山根基。时机一到,本座自会亲自打上雷音寺。”
“谨遵世尊法旨!”
众魔将齐声应诺,魔气翻涌,杀气腾腾。
西牛贺洲的天,渐渐变了颜色。
佛光日渐黯淡,魔气悄然滋生。
一场佛与魔的对决,已然不可避免。
不过纵使这般危险局面,灵山之中却还在内斗!
自陆压带太阳星妖族一脉的弟子门人离去,观世音、文殊、普贤三大菩萨各归道场,灵山便失了大半顶梁柱。
玄奘虽被推上代管之位,可他终究只是大罗金仙修为,且十世修行皆在人间,论资历、论威压,都压不住殿中诸佛、菩萨。
这一日,大雄宝殿之上,玄奘身着僧衣,手持锡杖,试图议事,可话音刚落,便被人打断。
“玄奘法师,如今魔劫将至,首要是整饬防务。依老衲之见,当由燃灯古佛统领灵山防务,方能震慑魔众。”
一位站在燃灯身后的佛陀率先开口。
“不妥。”
药师佛座下的菩萨立刻反驳:“佛门想要长久,不能依靠过去佛。药师佛祖掌琉璃世界,理应由药师佛祖统筹全局。”
你一言我一语,殿内吵成一团。
燃灯古佛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可周身气息却隐隐压过旁人一头。
药师佛看似神色淡然实则也想问鼎灵山话事人。
玄奘站在正中,看着两派相争,只觉得头疼欲裂,几番想要开口,都被人声盖了过去。
他此刻更清楚地认识到,陆压留下的分明是一口千斤重的黑锅!
难不成,灵山就要亡在自己手中不成?
毕竟,灵山外有无天魔虎视眈眈,内有两派争权夺利,他一个没根基、没强援的旃檀功德佛,如何镇得住这盘散沙?
“够了!”
玄奘喝了一声,只是这声音带着疲惫:“大敌当前,诸位不思共御外侮,反倒在此争权夺利,就不怕寒了山下信众的心吗?”
殿内短暂一静,随即有人低声嘟囔:“你玄奘年轻,怕是不懂执掌一方的难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玄奘脸色一白,终究是无力再争。
灵山尚且在内耗,西牛贺洲的土地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