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品酒台前的一方金石上,出现三只大蛤蟆,它们一齐捧着秦宣的另外一杯酒,朝空中一举。
这是在等酒仙回应!
一旁的项彬,不远处的金关和尚、谭山神,陆校尉等人,一边诅咒,一边看戏。
他们很希望酒仙召走这杯酒。
然而,十息过后,三只蛤蟆将酒放了下来。
有人嫉妒心大起,这两个家伙赌对了!
金关和尚、陆校尉等人一脸可惜,心中也生起贪念。
秦宣心神一松,没想到白鹤会搞这一出,他皱着眉,朝白鹤望去。
但是,白鹤却一脸遗憾,不断朝天上看,那样子颇为失望。
下一刻,但见光华一闪,秦宣手中多了一大串贝壳,足足一百仙贝!纪青霓因铜令与他绑定,获得了二十仙贝。
而作为品酒人,白鹤的脖子上也挂了一圈仙贝。
这让许多人眼红。
外围传出一些议论声,品酒席上的季桉、勾魂娘子等人,也神色微变。
趁此时机,项彬极为自信地递上了他的酒。
季桉喝完,感觉此酒极为猛烈,入口之后,肺腑全是酒气,非一般人能酿出。
他知晓项彬来历,当下心中有底,又有秦宣白鹤这对成功案例。
于是,与项彬确认了一个眼神。
大蛤蟆生出感应,喊道:“项彬,上评!”
接着,又出现了三只蛤蟆手捧酒盏的画面。
到了第九息,仍然没有反应,季桉长老与项彬都快笑了,大把仙贝就要到手。
但到了第十息,所有人都瞧见,那三只蛤蟆冒出金光,化身三只金蟾。
酒水,消失了!
人们感受到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仅是嗅到一丝,便汗毛战栗,乃至魂魄都在震颤。
这一丝丝气机,来自大劫前的得道者!
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项彬浑身颤抖,又有些激动,他对自己的酒,有信心。
罗谷峰上的鸥道人不仅会养鸽子,更是酿酒高手。他与赖竟关系极好,作为赖竟的弟子,项彬近水楼台,为了讨好长辈,便从鸥道人处学来酿酒之法。
就连峰主,也夸赞鸥道人的酒烈。
此刻,他心中生出另外一个想法。
不由转脸看向秦宣,内心忽然兴奋。
‘酒仙人没有召秦宣的酒,却召我的酒,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酒便是酒仙人的认可!’
‘师父让我来灭这小子的气焰,此刻已经没必要了。’
‘若我被酒仙人看重,岂会在乎这个小子?’
他越想越觉有理,酒仙作为道场之主,一个念头便能洞悉此地一切,将自己的酒召走,必有道理。
他屏住呼吸,怀揣一丝丝惊恐,还有巨大的野望。
那边的季桉,心情与项彬差不多,心脏怦怦乱跳。
然而...
一个无情却平淡的字眼落在每个人的心头上:“下。”
同一时刻,秦宣的那杯酒,也消失在台面上,三只变作金蟾的蛤蟆,气机短暂与这片小天地相连,于是颤栗地望向上空。
蛤蟆山的范达、范寻以及陶长老,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模糊的画面中,
他们瞧见一个身挂葫芦的雾中身影,一口喝干了秦宣的那杯酒。
接着,一道声音落下:“上!”
秦宣手中,顿时多了一大串贝壳,足足两百仙贝。纪青霓拿到了五十仙贝。
白鹤的脖子上,又挂了一大圈仙贝。
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会是这等结果!
就在这时,惊悚之事发生,两道灰色气流,分落在季桉与项彬身上!
季桉怪叫一声,双目陡然血红,他化作一道红色魔影冲了出去,众人全都闪避。
季桉怪叫怪冲,径往后山。
项彬的修为底蕴皆胜过季桉,他自知下场,心神当场崩溃,带着血色的瞳孔朝酒仙楼上空喊道:
“酒仙前辈,我的酒多受灌江山长辈赞誉,怎会输给他!!”
他这一吼,既是心中有愤,也在借机道明自家根脚,这是他唯一的保命机会。
酒仙楼上空并没有声音响起,但是楼内出现了一些变化。
正欲再次喊话的项彬,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像是泡沫散开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光点消散,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时,神魂俱灭。
项彬,被抹除了。
他是灌江山内门弟子,在罗谷峰上颇有关系,这等身份放在云州府一带,便是碰见其他宗门的长辈,也能说得上话。
但在这里,说是一只蚂蚁,也不为过。
能从太古存至今世的古之劫仙,根本不存在顾忌。
周围人低下头,瑟瑟发抖,那些想钻空子的人,全都打消了念头。
不少人认出了秦宣的身份。
毕竟,他近来在城内大有名气,且在平原王墓光罩碎裂之前,还与几大势力针锋相对,受到许多人注目。
没成想到了这里,他竟然还会酿酒。
而且酿出了让酒仙人满意的酒!
既懂风月便懂酒,这句话确实有一些说法。
季桉的位置上,很快补充上一人,那位老管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酒仙楼中的品酒继续进行。
他转脸对秦宣笑道:
“能得酒仙赞誉,你是这千年中的第一人。”
“且小友还是首次酿酒,委实不易,老夫在此许多年,亦是第一回遇上这等情况,难怪叫醉生梦死,果有其理啊。”
不远处,那三只大蛤蟆全程目睹之后,又听到了老管家的话。
老人好像在说,东胜神州的风月小剑仙,是酒仙认定的千年第一人...
……
第九十一章:酒仙秘库、森罗鬼道(感谢斯多客大盟!!)
酒仙镇,后山。
此地不是什么清幽之所,转过山坳,便见一大片乱草坡,碑碣林立,歪倒横斜。
山风过处,枯叶簌簌,一片萧索景象。
坡西边的石壁上,裂着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洞口可容三四人,深不见底。
里面刮着阴风,不知藏着什么。
离洞窟几十丈远,孤零零立着一间房舍。
说是一间,其实只剩个架子。土墙塌了半截,瓦片所剩无几,唯有几行椽子露着天光。
一人,一豹,一老猿,正待在破烂院中。
拉尸体的板车放在一旁。
此际,他们正围着一张门板,上躺一人,正是那被鬼物吃掉大半魂魄的张老三。
红毛老猿朝张老三问道:“怎么样,想好没有?”
“袁某将你的魂魄定到此时,已是极限,过了今晚,你只能魂飞魄散。”
申云飞与周仓默默观望。
老猿继续道:
“我身上的死气需要转嫁,你将我的死气吸去,魂魄入袁某体内。如此一来,你我便可共生。”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入我身,你魂魄离体,顷刻便被天地道化,还是要死。”
“若与袁某结合,便可一道逍遥于世,远胜你前半生在一小宗门中蝇营狗苟。”
一段时间的安静后,老猿从张老三孱弱的神魂中,得到了回应。
他猿目一亮。
登时躺上门板,与张老三的身体贴合一处,一大团红毛将他们包裹,结成一个蚕茧。
一段时间后...老猿破茧而出。
他还是猿猴模样,但周身红光一闪,变成了张老三,红光再闪,又变成老猿。
转瞬之间,身上死气已消失殆尽。
而原本躺在门板上的张老三,则是被一只只充满死气,似真似幻的灰色虫子吞噬一空。
“你是袁指导,还是张老三?”
申云飞无比忌惮,他察觉到猿猴变得不同,也许张老三被老猿骗了。
但是...
老猿不苟言笑,严肃回应:“从今往后,我是袁老三。”
他这话的语气,像是张老三与猿指导结合。
旋即,老猿似是继承了张老三的一些秉性,脑海中一直出现一道青衣人影,对其充满忌惮。
好像与这人有关之事,就本能的想跑路,暂避千里。
从张老三来到平原郡城开始。
一遇到秦宣,他就倒霉。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一次比一次惨,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