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那块头更大,还有那颇有智慧的夜叉:“这两头不卖,我打算养着玩。”
谷老头听罢,顿了顿,看了看他的表情,转头对媚儿道:
“你不是狐狸,你旁边这个才是狐狸。”
媚儿朝秦宣一笑:“公子,姥爷夸你机灵。”
秦宣露出一个受之有愧的腼腆微笑,谷老头气道:“这小狐狸也一起兑给你好了。”
“姥爷!”
谷老头仅是说说,他转身入屋,又拽来一口麻袋,从中掏出两大块灵金矿石,又拿出两小块五行金晶。
秦宣粗略一算。
差不多值五十两冥钱。
这当然是把那两头不太一样的夜叉也算了进去。
秦宣没再还价,直接收下矿石,狐狸姥爷另取一口新棺材,将他那口装了夜叉的旧棺换走。
秦宣问道:“哪头更值钱?”
谷老头指了指那个颇具智慧的夜叉:“这头夜叉与其余四头不同,它来自九幽深处。其余四头,在黄泉河边便可孕育。”
秦宣思忖道:“因为从九幽来的,所以它格外通灵?”
“不是。”
谷老头阴阴一笑:
“从九幽深处来的鬼物,也不一定就有智慧,但吞噬一些特殊生灵后,它们可以启智。这东西你今次抓不住它,它便会成为可在阳间行走、修炼森罗鬼道的鬼族。”
“地窟中的森罗鬼道、鬼蜮势力,便是这么来的。”
“一般人不敢招惹它们,因为这东西会记仇,抓它不住,便会遭到报复。”
秦宣微微皱眉:“走完阴路,这东西可会死?”
“会魂飞魄散。”
秦宣这便放心了,又想起一事:“这些夜叉在城中吞噬了血食,岂不都要变成这种东西?”
“哪有那么容易。”
谷老头随口道:“你说的这种血食,它吞个十年八年也无法启智。早在墓下,它便吞噬过特殊生灵。只是在墓中浑浑噩噩,出来之后被血食一激,清醒过来。”
说了这些,老人忽然沉默。
秦宣有种预感,狐狸姥爷又要送他东西了。
果然...
“小狐狸,将大夏皇室的真皇剑送与这位公子。”
“姥爷,早已送过了。”
小狐狸未等姥爷开口,抢先道:“北冥大泽天妖府的重宝,万妖帝皇冕,也已送给秦公子。”
“这样啊...”
谷老头望向东方:“老头子祖地的石壁上,还刻有中州奇术遁天步,寻个机会,我们一同去取。”
秦宣笑着道了声谢。
媚儿将他送出了花石巷。
“城内大乱,你们这里靠着西边,会不会太危险?”
秦宣并非客套,媚儿待他不错,他是真心关切。
少女俏脸含笑:“我们可以躲在棺中,不怕鬼物。姥爷叫我最近别乱跑,公子自己小心。”
说罢,她握着秦宣的手,将一根麻绳塞进他掌心,凑到他耳边轻言细语,将一段咒诀告诉他,又道:
“这是姥爷捆棺材用的束尸绳,斗法用不上,但对你抓夜叉有用。”
话罢,只留下淡淡少女清香,闪身躲入巷中,再不回头。
好媚儿,秦宣握着麻绳,不禁望向少女背影。
……
秦宣回返静湖庄,才越过照壁,踏入庄内,便有一道灵符飞来。
先前没见着茅岩前辈,想来是他留下的。
顺手接过,灵符中果然传来茅岩的声音。
“秦小子,老夫得了魏夫人之令,暂不在庄中。郡中多有凶险,你对头多,最好少往外走。幻阴教借平原王墓生事,已传入灌江山。”
“听闻罗谷峰一脉有人接下,老夫不在此地,倘若有人至此,你不要与其生隙,否则便是自己吃亏。”
秦宣听到话外之音。
也就是说,茅岩在的话,便可以与对方生隙。
茅岩前辈果真讲义气。
又听灵符传音:
“瞧着王墓的动静,大有玄奥,周遭大教世家,已有人注目,你修为尚低,莫要轻往。”
“对了,那猫回来了。”
说到猫,茅岩前辈的语气有些不善:“你替我看着点,老夫新养了几只火甲灵虫,它再给我灵虫弄死,老夫真要...”
话到这里顿了一下。
秦宣在心中补了一句:“真要打破它的淘气。”
灵符中,还有一句提点之言:
“魏夫人正在养静,不唤你时,莫去内院打扰。”
秦宣听罢,揣摩出几分深意。
魏夫人在养静,也就是说,被幻阴教主留下的伤,已经好了?
嗯,至少好了个七七八八。
一瞬间,秦宣感觉自己的腰杆子硬了。
魏夫人能与幻阴教主斗法,乃是东海诸地呼风唤雨的人物。
什么金关和尚,谭山神,有种来静湖庄与我一战!
仔细想想,茅岩前辈末后那句话,分明是刻意说与自己听的。灌江山来人,来的却是罗谷峰一脉,多半与那赖竞长老有关。
告知自己魏夫人实情,等于给了他一个稳当的大靠山。
秦宣望向灌江山方向。
上院的争斗肉眼可见,玄陵真人一脉在上院中,乃是鹰陵峰,加了个鹰字,原是玄陵老祖表达对灵宝大教那位前辈的敬意,毕竟在鹰嘴山,得了那位前辈的好处。
可是这次来元松观的,却是罗谷峰一脉。
怀民说得不错,赖竞这一系,果然势大,李叔斗他不过,也是常情。
“喵呜~!”
“喵呜~!”
秦宣老远听到猫叫,那猫儿像是在哈气,他心中一惊,别是已经吃了茅岩前辈的灵虫!
顺着猫叫追了过去。
这才发现,猫儿在庄中大湖的湖心山亭之中。
猫儿见到他来,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接着又蹲在亭中美人靠上,朝着湖中哈气。
秦宣闪身来到湖心。
猫儿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湖中,恨不得冲下去。
这湖中锦鲤成群,经常绕亭嬉游。
顺着猫儿的目光,秦宣看到了一条两尺来长的大鲤鱼,正悠悠然游来游去,周围的鱼儿都被吓走了,它却无动于衷。
“喵呜呜~!”
猫儿越叫越大,气得不行。
秦宣知晓它的性格,从当初斗灵鸽就能看得出来,此时猫儿气愤,却不敢冲入湖中,可见是在这大鲤鱼身上吃过亏。
那鲤鱼一摆脑袋,嘴上那对玉白色龙须,如烟似雾,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一阵奇异的气息传来,让秦宣有种泡在灵泉中的感觉。
他盯着鲤鱼,瞪大了眼睛。
只是短暂思索,便猜出此物来历。
它哪里是鱼?!分明是人卯教在苦寻的那株渡过琼霄四九雷劫的宝药!
重宝啊!
这要是红烧一下,该是什么效果?
听茅岩前辈说,这宝药还是崇津关的一份底蕴,能遮掩天机,屏蔽部分劫气。
因此魏夫人这般人物,才能在乱古大劫劫气未曾消退之时,随意行走。
什么红烧清蒸,秦宣只能在心里想想。
他朝水中看了又看,那鲤鱼时而在假山上蹭一下,想瞧瞧会不会有鱼鳞掉下来,若能捡到一片,多半都是大造化。
下一刻,秦宣又有所思。
这鲤鱼以前没发现,今日突然现身,该是与王墓有关。
结合这株宝药的特性,也许是在屏蔽劫气。
也唯有这等变化,才能引起魏夫人重视,故而差遣茅岩出去做事。
想通前后,便明白其中凶险。
原本他打算补足状态,赶紧去抓夜叉老鬼,此时却换了个稳妥些的次序。
先把矿石炼了,再寻安全时机出手。
于是对猫儿说道:
“你在庄中,不许乱跑,茅岩前辈的灵虫更不许碰。若是捡到鱼鳞,先给魏夫人,魏夫人不要,你再给我。”
“喵呜——!”
猫儿虽有些不爽,却老老实实点头,愿意听话。
毕竟,它还欠了好多恩情。
秦宣严词警告了一番,接着,又摸出一枚山楂浆果递给猫儿,惹得它欢快大叫。
等秦宣去锅炉房练功时,猫儿一边吃果子,一边又对着鲤鱼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