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里头,还有一层课堂上不讲的门道。”
“甲等天赋,在入阶仪式上,能做一道...二选一。”
“要么,把天赋用来压低入阶难度。一百个火圈,压成一个。仪式变得极其简单,稳稳当当,十拿九稳。”
“要么,把天赋用来增强入阶收获。难度不减,火圈照过...可只要过去了,兽觉醒的本命器官、本命天赋,便会强大无比,远超同侪。”
“求稳,或者求强。”
“府城那些宗族的麒麟儿,清一色的甲等,清一色的选后者。
所以他们的兽,入阶一只,强一只...强者愈强,道理就在这儿。”
“乙等,只够选前一半。勉强压一压难度,增强收获,谈不上能多多少了。”
“而你...“
金教习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奚落,只有实打实的沉重:
“仅仅是,丙等。”
“无论你选降低难度,还是增强收获...“
“都是,杯水车薪。”
“一百个火圈,你的天赋,压不掉几个。收获,你的天赋,也添不了几分。”
“五枚令,五重淬体,底子再厚...“
“引仪式的,终究是你这个人。”
偏厅里,又静了。
窗外的日头,斜过了窗棂,那碟茴香豆上的光斑,悄悄挪到了案角。
罗影捧着茶,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反驳。
金教习看着他这副平静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连“丙等”两个字砸在头上,眉毛都不动一下。
随即,老教习话锋一转。
“不过...“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路,不止一条。”
“所以...我建议你,走第二条路。”
第145章 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
罗影轻声道。
“对。”
金教习重新坐下,把那碟茴香豆往旁边推了推,像是要腾出地方,摆开一盘更要紧的棋。
“我刚才说了...天赋是其一。”
“是其一,但绝对不是唯一的路。”
“天赋不够的,几千年来,有的是人想辙。
想来想去,想出来的辙,就落在两个字上...”
“外物。”
他抬手,朝罗影怀里那方粗布包,点了点:
“远的不说,就说你收集的这五枚令牌。”
“五令淬体,只要入阶,五重仪式叠加淬炼,先天地就会增强御兽,让它觉醒出强大的本命器官和本命天赋...”
“你想想,这像什么?”
罗影目光微动:
“像...甲等天赋的那道二选一里,后一半。”
“不错。”
金教习点头:
“增强入阶收获。”
“你没有甲等的天赋,可你凑齐了五枚令。
这五枚令,就是替你把'增强收获'那一半,用外物,补上了。”
“这,便属于增强入阶收获的外物。”
“那么,顺着这个理往下想...”
老教习的眼睛里,透出一点考校的意味:
“既然有增强入阶收获的外物...”
“自然,也有降低入阶难度的外物。”
罗影的呼吸,微微一顿。
“天赋做得到的事,外物都做得到。”
金教习缓缓地道:
“只是外物难寻,价比天高,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摸不着一件。
所以课堂上不讲...讲了,也是白讲,徒乱人心。”
“可你不一样。”
“你如今背后站着琅琊王氏,手里攥着五枚令...你已经摸着这个门槛了。”
“所以这条路,我今天,给你指明白。”
他竖起两根手指:
“你是丙等。
不依靠外物,硬引仪式,太难了。
十个里成一个的赌局,你的蚁又是独一份的新种,途数难料...
我不许你去赌。”
“而问途之术,又叫定途之术。
术一施展,入阶仪式的途数,当场落定,再不可改。”
“这里头,就有个先后的讲究了。”
金教习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字:
“外物在手,再行问途...
外物之力,会被一并算进那条'途'里,定出来的仪式,难度自降。”
“外物不在手,先问了途...
途已定死,事后再补外物,只能补一点皮毛。”
“所以我建议你...”
“先拿到那个外物。”
“再来问途。”
偏厅里,静了。
罗影垂着眼,捧着那盏已经温了的茶,陷入了沉思。
金教习不催。
他只当这孩子是在掂量外物的价钱,掂量王家那边还能不能再开口...
可罗影心里过的,是另一本账。
一本天下只有他自己能看的账。
他表面上,是丙等。
可他的血契...
那缕微金,那条暗河...是超越甲等的天赋。
这意味着,金教习说的那道“二选一”,他本来就有资格做。
只要他愿意,把血契之力全数用来压低难度...
就好比是一百个火圈压成一个,小玄的入阶,十分轻松,稳稳当当。
这是一条现成的、安全的路。
可是...
若是有了那个降低难度的外物呢?
难度,交给外物去压。
而他的天赋,便能腾出来,全力押在另一头...
增强入阶收获。
超越甲等的天赋,全押收获。
再叠加上五枚令牌的五重淬体...
到时的小玄,入阶之后,觉醒出的本命器官,本命天赋...
罗影的心口,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一阶之内...是否,能抵达同阶无敌?
一只蚁。
一只从死人堆的赴死蚁窝里,爬到他掌心的蚁。
同阶无敌...
罗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
油灯底下,小玄趴在他手背上,他用指腹碰了碰它的须子,轻声许过一句话。
我要给你走,最强的路。
那时候,这句话像个穷孩子的空口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