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41节

  金教习一怔。

  随即,微微一叹。

  王健。

  琅琊王氏。

  这就说得通了。

  半个月前那场挂匾大典,他也去观了礼,亲眼看着那方金匾在万人喝彩里升起来。

  王家如今在黑土县的分量,请四大家族各让一枚令...办得到。

  重垒蚁的事,他也知道。

  满书院都传遍了,王健是照着罗影那只蚁的路子,寻访出的进化路线。

  只是...

  金教习端起茶,慢慢呷了一口,心里的算盘,一格一格地拨。

  五枚令,何其珍贵。

  书院的令,百两加三次嘉奖。

  四家的令,考验加人情,有价无市。

  这一整套凑下来,便是王家,也得搭上开族之初最金贵的一批人情。

  而那条进化路线,又不是罗影亲手交给王健的。

  是王健自己看出了门道,自己去寻访的...

  论理,王健顶多欠罗影一份“启发之情”。

  一份启发之情,还五枚进阶令?

  天下没有这样的账。

  商人重利,王家能起家,靠的就是账算得清。

  这么大一笔“亏本买卖”,只有一种可能算得回来...

  金教习的目光,又落回罗影那身粗布短褐上。

  罗影,已经是琅琊王氏的人了。

  签了契的门客,或是记了名的供奉...

  王家把他这只前程无量的蚁,当自家的家底来栽培。

  五枚令砸下去,栽培的是“自己人”,这账,就通了。

  金教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卖身世家,本就是贫家子最好的出路。

  他年轻时,有个同窗,姓陈,天资比他好,家里穷得叮当响。

  熬到县学第三年,实在熬不下去,签了周家的契。

  当年同窗们背地里都替他可惜,说他把功名前程,折成了几十两年俸。

  可后来呢?

  那位陈同窗在周家做了三十年供奉,儿子进了府学,孙子如今锦衣玉食。

  而当年那些替他可惜的、清清白白的同窗们,一半还在乡下教蒙学。

  这个世道,怨不得任何一个想活出人样的穷孩子。

  罗影这一份...五枚进阶令开路,琅琊王氏做靠山。

  这孩子,卖了一个天下少有的漂亮价钱。

  只是心底,终究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像茶碗底那一点没化开的涩。

  罢了。

  金教习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都压了下去。

  东家是谁,那是孩子自己的路,轮不到他一个教书的置喙。

  他是教习,他只管眼前这件事...

  这五枚令,落在一个丙等天赋的手里,到底,有没有用。

  沉默了半晌,金教习把五枚令牌,仔细地拢回粗布上,推还给罗影。

  然后,他抽离了思绪,轻声开口:

  “罗影。”

  “你知道,问途之术...还有另一个名字吗?”

  罗影微微一愣,如实道:

  “不知。”

  “问途之术...“

  金教习轻吐一口浊气:

  “又被叫做,定途之术。”

  “问,是问它的血脉,问它的仪轨。”

  “定,是定它的生死难易。”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背着手,望着窗外的日头:

  “我先问你一个根子上的问题。”

  “你觉得,同一族的兽,入阶仪式,都是一样的吗?”

  罗影想了想:

  “课上讲,因族而异。蚁有蚁的仪轨...同族,应当相同。”

  “大方向,相同。”

  金教习转过身:

  “可你要记住一句话...入阶与否,同样的一个兽,简直像是两个不同的生灵。”

  “觉醒十级的巅峰,和脱凡一阶的起步,隔着的那道坎,比进化的差别,还要大。”

  “进化,是换一副皮骨。”

  “入阶,是换一重天地。”

  “这么大的一道坎,又怎么可能,每只兽跨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大方向相同,细微的差别,一定有。”

  “而在入阶仪式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细微的差别,便足以致命。”

  “我给你打个比方。”

  “同样是无惧蚁,进阶仪式,同样是火行一脉的仪轨...有的,只需要过一个火圈。”

  “有的,需要过一百个。”

  “同族,同轨,同一座仪式堂...你觉得,这两场入阶之仪,有差别吗?”

  罗影静静地听着。

  答案,不言自明。

  “一个,成功率大增。”

  他轻声道:

  “一个...足以致命。”

  “不错。”

  金教习点点头,走回案前,却没有坐下:

  “我给你讲件真事。”

  “三年前,我主持过两场无惧蚁的入阶。前后只隔了一个月。”

  “头一只,问途问出来,仪轨三重,火圈七个。

  它主人是个乙等,压了压,过了。

  如今那只蚁还活着,在周家当差。”

  “后一只,同族,同龄,底子甚至更厚一些。问途问出来...“

  “仪轨七重,火圈九十六个。”

  “它主人是个丁等。”

  金教习的声音,平了下去:

  “过到第四十一个,蚁力竭了。”

  “火行反噬,烧了本源。”

  “当天夜里,没的。”

  偏厅里,静了。

  “同族,同术。”

  金教习看着罗影:

  “问途问出来的那条'途',各有各的命。”

  “所以行里人才说,问途,即定途。”

  “术一落,途一定,生死难易,就写死了。”

  他顿了顿:

  “那我再问你...这两只蚁差在哪儿?”

  罗影垂眉。

  这个答案,金教习方才已经说过了。

  “主人的天赋。”

  “对,天赋,是其一。”

  金教习竖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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