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71节

  “小勇不是群居兽。”

  “可它开出来了。”

  罗影看着小勇。

  又看着李子诚。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蒙学第一天,那个蹲在墙根啃窝头的瘦小子,掰了一半递过来,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你叫什么“。

  想起初契堂选兽那五天,自己饿得昏了过去,是李子诚把最后的干粮塞进他嘴里,说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已经够难了,我怎会吝啬一口吃的。

  想起老槐树下那只白瓷瓶。

  份例发多了。

  那颗甲等的启艺丸,可能是李子诚整个亲传生涯里最珍贵的一份例。

  他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笑眯眯地塞过来,连价钱都没提。

  而他自己的小勇,吃到的那颗,是罗影后来还回去的五成丸子。

  甲等的给了别人。

  五成的留给自己。

  开出来的本事,是把自己的状态分给身边的人。

  罗影轻声道:

  “像你。”

  李子诚一愣:

  “什么?”

  “这门本事。”

  罗影看着他:

  “像你。”

  李子诚没有听懂。

  罗影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勇的触须。

  小勇的触须碰了碰他的指尖,又缩回去了。

  来福从墙角挪过来,鼻子凑到小勇跟前嗅了嗅。

  小勇没有躲。

  它歪了歪头,颚钳朝来福张合了两下。

  来福也歪了歪头。

  两头兽四目相对,谁也没动。

  然后来福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

  小玄从罗影肩上爬下来,六足细碎地踏过地面,爬到小勇面前,伸出一根触须。

  小勇也伸出一根触须。

  两根触须在半空中碰了碰。

  蒙学三年前,两只赴死蚁在初契堂里,隔着木柜,须尖对须尖晃过一次。

  三年后,在府城的试听院里,一只避厄垒蚁和一只赴难勇蚁,又碰在了一处。

  老相识。

  同出一源。

  各走各的路。

  今日,都到了这里。

  ……

  安顿完以后,罗影带李子诚出了学宫。

  李子诚不是试听生,没有进青云学宫的资格。但学宫山脚下有一片供各县考生备考的公共练习场,谁都可以进。

  两人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

  日头已经偏了,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李子诚一路走,一路看。

  他的眼睛跟罗影第一天到府城时看的地方不一样。

  罗影那天看的是街上的兽与人怎么一起过日子。

  李子诚看的是差距。

  他看见府城考生的御兽,一头比一头精壮。

  毛色油亮的,甲壳发光的,站在那里气息都是圆的。

  他看见有人在演武场的边缘,随手结出一个二兽合势。

  两头兽命息一搭,势一起,地上的碎石都被荡开了。旁边看的人连叫好都懒得叫,随意瞥一眼,继续走路。

  他还看见了一头二阶御兽,从他面前不到十步的地方走过。

  二阶。

  那股生命层次的重压,隔着十步,都让他的后背一紧。

  李子诚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勇。

  小勇趴在他肩上。灰褐色的甲壳,个头不大,颚钳虽然比从前厚了些,和街上那些兽比起来,还是像个小孩。

  它既不威猛,也不华丽。

  丢在路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李子诚没有说“我们差太远“这种话。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看着。一条街一条街地看。看了很久。

  走到练习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练习场不大,设施远不如学宫里面。可已经有不少考生在里头训练了。

  有人在跑圈,身边的兽跟着跑。有人在练本事,兽的灵力光弧一道接一道。还有人在角落里默默温养自己的兽,兽趴在膝上,人闭着眼。

  李子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罗影在旁边陪着。

  没有催他进去。也没有替他分析对手。

  只是站着。

  太阳从山顶挪到了山腰。

  李子诚把小勇从肩上抱下来,让它站在自己的手心里。

  小勇的六足在他掌心站得稳稳的。

  “小勇。”

  “我们来府城了。”

  小勇歪了歪头。

  李子诚看着它,笑了笑。

  笑得很淡。

  “别怕。”

  “咱们的本事虽然不大。”

  “可至少。”

  “你有同袍。”

  “我有朋友。”

  他把小勇送回肩头,迈步走进了练习场。

  罗影看着他的背影。

  和蒙学第一天,走进院门时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瘦。直。不回头。

  ……

  傍晚,两人坐在试听院的院子里。

  天边的云烧成了金红色。山风把青云学宫的钟声一阵一阵送下来。

  来福趴在台阶上打盹。小玄和小勇在地上面对面,各自伸着触须,不知在交流什么。偶尔一根触须碰另一根,碰完就收回去,过一阵又碰。

  李子诚靠着墙,啃着从黑土县带来的干饼。

  饼硬得像石头。走了十一天,浆糊似的干,咬一口咯吱咯吱响。

  罗影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捏着一块饼。

  是阿英烙的。

  出发那天从包袱最底下翻出来的,到今天也硬了。边角都翘了,碰一碰直掉渣。

  两块饼都不好吃。

  可都带着家里灶台的味道。

  那股味道,走了多少天的路,也不会散。

  李子诚啃了一口,忽然说:

  “罗影。”

  “嗯?”

  “你在学宫里头,学到了什么?”

  罗影想了想。

  他没有说兽阵。没有说兽府。没有说命运兽阵,没有说碑林,没有说承果位。

  那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

  而且他心里知道,李子诚问的也不是那些。

  他说的是一句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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