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强弱不等。有的只是觉醒级。有的可能是入阶高级,甚至二阶。”
“你无法提前知道,哪面旗守着什么兽。”
第二条。
“考生之间,允许结盟。”
“两人或多人可以共同挑战同一面阵旗。”
“若成功,阵旗归属由结盟者自行决定。”
“若产生争执。”
主考官顿了顿:
“阵旗作废。”
这一条出来的时候,场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嗡嗡声再次响起,比前两次都大。
允许结盟。
这意味着大考的第三轮,不是一个人的仗。
你可以找人一起打。
但同一面旗只归一个人。合力拿下来了,给谁?
这又是一道博弈题。
第三条。
也是让整座演武场真正沉默的一条。
主考官的声音沉了下来:
“猎场内存在一面特殊阵旗。”
“此旗名为天时旗。”
他把这三个字念得极慢。
“持有天时旗的考生,可以在最终排名中,额外获得一项资格。”
全场屏息。
“直接获得一枚二阶进阶令的争取权。”
鸦雀无声。
连内场里,都静了。
二阶进阶令。
整个黑土县一年分到的总数,不过寥寥几枚。那几枚令,够四大家族争得头破血流。
府学里比黑土县多得多。可对考生来说,二阶令仍旧是需要入了学、花上数年积攒功绩才有资格去争的东西。
而天时旗。
一面旗。
直接给一条捷径。
不是给令。
是给一次争取的资格。
可光是这个资格,便够让满场所有人都红了眼。
主考官最后补了一句:
“天时旗的守护者,是猎场中最强的野兽。”
“往年从未有考生能在大考当日取得天时旗。”
“它通常会留到入学以后,由学子积累功绩去挑战。”
“但规则不禁止你们在大考当日尝试。”
他看了一眼场内场外所有人:
“以上便是今年大考的全部规则。”
“二十日后,青云山下见。”
他转身,和三头御兽并肩走下了台。
演武场里,像一口烧开了的锅。
……
内场里的教习们陆续起身。
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已经快步往外走了。
罗影和程子训坐在最末排,没有急着动。
程子训捏着手里那份从考务院领的纸本规则,低头翻了翻,确认和方才主考官宣布的一字不差。
罗影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演武台已经空了的地面。
他不是在看台上。
他在想。
三轮。
第一轮。断契三息。
考的是御兽师与御兽之间,平日积下的东西。
小玄和来福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他比谁都清楚。小玄跟他有血契。来福跟他连契约都没有,是自由的。
可来福趴在他背后,尾巴搭在他肩上,一根毛都没抖。
它不怕断契。
它跟他之间本就没有约可断。
留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它自己乐意的。
第二轮。公开种族和阶位。
避厄垒蚁。趋吉犬。两个名字,天下独一份。对手看见了,也等于没看见。因为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而一阶五级四个字,亮出来,对手多半会笑一下。
笑一下好。
第三轮。共猎。结盟。
他的心跳,在这里快了。
结盟。
多人协作。
如果他的小玄和来福,能够与另一名考生的御兽合阵。
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合势。
他面对的猎场野兽,便不再只是一个人带两头一阶五级的小兽。
而是一座有阵路、有阵赋、有可能改写局部规则的兽阵。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头灰褐色的兽。
一声极其微弱的叫声。
同袍。
……
出了内场,日头已经偏西。
演武场外围的人群比来时更多了。
罗影在北门外站定,朝外围观席的方向张望。
没找到人。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李子诚从一棵老树底下站了起来。
他蹲在那里不知多久了,面前摊着那张问赋图,图上歪歪扭扭画了好几笔。笔迹不太好看,有的线条抖了,可每一笔旁边都标着几个字。
“第一场。水阵的风兽,这里缩了一下。”
“第二场。铁灰兽上台前三步,旁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场。主考官走上台的时候,他左边那头兽和他的步子是一样的。”
罗影接过图,看了几眼。
他的目光在第一笔旁边那句“风兽缩了一下“上停住了。
他在内场看到的同一时刻,息路数据显示的是:沛雨阵的灰线出现了不到半息的紊乱,随即恢复。
数据层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波动。
可李子诚在外面,看到的是另一样东西。
第232章 一封家书
“那头风兽,不是息路出了问题。”
罗影道:
“是它自己,犹豫了。”
李子诚一愣。
“内场看到的,是阵出了什么毛病。”
罗影把图递还给他:
“你看到的,是兽出了什么毛病。”
“两个不是一回事。”
李子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些歪扭的线,又抬头看了看罗影。
他慢慢点了点头。
“大考第一轮。断契三息。”
罗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