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名考生进入一间封闭的考室。”
“考官会对考生的御兽,施展一门禁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断契三息。”
四个字落地。
场上的动静,一下子大了。
“在这三息之内,御兽师与御兽之间的契约联系,会被完全切断。”
“御兽失去主人的命令。”
“御兽师也无法感知御兽的状态。”
“三息后恢复。”
主考官环视全场:
“考的是什么?”
“考的是断契的三息里,你的兽做了什么。”
他一样一样列举:
“是慌乱?”
“是攻击考官?”
“是原地不动?”
“还是立刻寻找主人?”
场上彻底安静了。
主考官的声音放缓了半分,下面这几句话,他说得很慢:
“一头兽在失去命令以后做出的事,便是它最真实的状态。”
“御兽师不能提前训练它断契时该怎么做。”
“因为断契三息中,你的兽不记得你教过它什么。”
“它只记得。”
“你平时是怎么对它的。”
这几句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内场里,几名教习交换了一个眼神。
外围观席上,有人的脸色白了。
罗影从下方看不见外面的人脸。可他不用看也知道,场上一定有人此刻心里在发慌。
因为很多人训御兽的法子,是靠契约压制。
契约在,兽听话。
一声令下,兽就动。一声喝止,兽就停。
契约断了呢?
三息。不长。一个人打三个喷嚏的工夫。
可三个喷嚏的工夫里,你的兽如果扑向了考官。
大考就结束了。
罗影转头看了程子训一眼。
程子训也正看他。
两人什么都没说。
可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这一轮,考的不是兽。
是人。
是你这些年来,到底怎样对待你的兽。
罗影低下头,看了看袖口里的小玄。
小玄的触须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晃,像在说,你看我干嘛。
他又想了想来福。
来福没有契约。它跟他之间,原本就什么约束都没有。
断契三息,对来福来说,就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它每天都是自由的。
留下来,是它自己乐意。
……
“第二轮。”
主考官伸出第二根手指:
“对阵。”
“抽签,一对一。”
这条不意外。大考对阵是传统。
意外的是后面那句:
“可以使用多头御兽。可以结阵。”
“但有一条规则。”
主考官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每场对阵开始前。”
“双方必须向对手公开自己所有参战御兽的种族和阶位。”
场上又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不公开本事。不公开天赋。不公开阵图。”
主考官压了压手:
“但种族和阶位,必须亮出来。”
罗影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条规则的意思很清楚。
开打之前,你的对手已经知道你有几头兽,分别是什么种类,各自什么境界。
你藏不了底牌的数量。
只能藏底牌的用法。
也就是说,真正考的,是你在对手已经知道你“有什么“的前提下,还能怎么打。
你的阵图,你的本事搭配,你的临场策略。这些才是胜负手。
程子训低声道:
“独一份的进化体,在这条规则底下,是天然的优势。”
罗影明白他的意思。
对手可以看到:罗影有一头避厄垒蚁,一头趋吉犬。种族和阶位摆在那里。
可避厄垒蚁这四个字,天下只有一头。
对手从未见过。不知道它有什么本事。不知道它和来福能结什么阵。更不知道择厄和果落有处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看见两头不起眼的小兽。
然后在开阵以后,一头撞进一套他从未想象过的规矩里。
当然,硬币的另一面也很清楚。
亮出种族和阶位,也意味着对手能看见:一阶五级。
在满场的二阶考生里,一阶五级写在脸上的,就三个字。
好欺负。
罗影把这枚硬币在心里翻了翻。
好欺负三个字,未必是坏事。
对手若轻敌,便会少做准备。
少做准备的人,被规则打中的时候,反应最慢。
……
“第三轮。”
主考官伸出第三根手指。
场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头接耳。
因为主考官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连内场里那些见过无数场大考的教习,都微微前倾了身子。
“共猎。”
两个字,在演武场里回荡了一遍。
“第三轮,不设一对一。”
“所有通过前两轮的考生,同时进入青云山外围的猎场。”
共猎。
所有人,同时进场。
“猎场内,有府学放置的阵旗。”
“每面阵旗代表一个目标。”
“取得阵旗越多,排名越高。”
乍听像是一场混战抢旗。
可主考官紧接着加了三条规则。
第一条。
“阵旗不在固定位置。”
“它们由猎场中的野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