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独一份的进化体?”
“运系。”
“运系怎么对阵?”
“总不能站在台上算吉凶吧?”
声音不大。
罗影听见了,没有回头。
来福倒是听见了。
它蹲在罗影脚边,朝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识海里的声音闷闷的:
“他们不信我。”
“没事。”
罗影在它脑袋上按了一下。
“待会儿也不用他们信。”
小玄趴在他的掌心。
触须朝演武台探了探,又朝对面那两头兽探了探。
刺鬃犬个头不小。
背上的鬃毛一根根竖着,颜色发乌,尖端泛着金属一样的冷光。它站着不动时,那些鬃刺只是贴在背上。每次呼吸,鬃刺便跟着微微张合,像一排尚未扣下的弩。
铁臂猿比人高出半个头。
两条前臂粗得不像话,黑灰色的硬毛底下,肌肉一块一块隆起。它没有兵器。那双拳头就是兵器。
对面的府城考生正在替刺鬃犬整理颈侧的护具。
动作很熟。
先试护具的松紧,再摸过每一排鬃刺,最后在铁臂猿的拳背上拍了两下。
两头兽也很安静。
没有因为罗影这边境界低就躁动。
府城的培养,确实不一样。
罗影看着那两头兽。
一阶九级和一阶八级,只是写在石碑上的差距。
真正的差距,在那些鬃刺被一根根养得齐整,在铁臂猿落脚时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在御兽师不需要开口,两头兽就知道各自应该站在哪里。
对方准备了许多年。
他只有不到一年。
这没什么好抱怨的。
地里的庄稼有早种的,有晚种的。早种的已经拔节,晚种的才刚冒头。总不能因为别人先长了几寸,自己就不往上长了。
铜锣响了第一遍。
双方上台。
演武台方圆二十丈,地面铺着青灰色石砖。边缘有一道朱红色的线。御兽师或全部参战御兽越过红线,便算落败。
主考站在台外,再次核对信息。
“刺鬃犬,一阶九级。”
“铁臂猿,一阶八级。”
对面应声。
主考看向罗影。
“避厄垒蚁,一阶五级。”
“趋吉犬,一阶五级。”
“是。”
“双方所报御兽,与登记一致。”
主考合上册子。
“不得攻击对方御兽师要害。”
“不得追击已经出界的御兽。”
“御兽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立即停手。”
“可有异议?”
两边都摇头。
主考退到台外。
第二遍铜锣响了。
对面的府城考生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看了一眼来福。
又看了一眼小玄。
昨夜抽签结果出来以后,他显然查过这两个种族。可天下独一份的进化体,没有旧例,没有现成的培养册,也没有前人留下的对战记录。
能查到的,只有两个字。
运系。
运系御兽,最麻烦的地方就是看不懂。
可最不麻烦的地方,也在这里。
它们通常不够硬。
只要拳头落到了实处,再玄的运,也挡不住境界的差距。
对面的考生抬起手。
没有喊招式。
只是向前一压。
铁臂猿先动。
刺鬃犬慢了半步。
一前一后。
猿在中间逼位,犬从侧边封路。
和罗影预想的一样。
铁臂猿第一步踏下,脚底的青石发出一声闷响。它没有全速冲刺,只是稳稳往前压。
两条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垂着,拳面离地不过一尺。
没有破绽。
也不需要破绽。
它的任务不是一拳打中。
是把来福和小玄逼进刺鬃犬的封锁范围。
刺鬃犬沿着演武台外侧奔跑。它的速度不如来福,可它不追来福。它只跑一条弧。
每跑三步,背上的鬃刺便亮一下。
跑到第五步。
第一根鬃刺离体。
嗖的一声。
扎进来福前方两尺的石缝里。
没有瞄准来福。
瞄的是路。
来福刚要往左,第二根鬃刺便钉在左侧。
右边也有。
后面也有。
四根鬃刺,不打兽,只封住四个位置。
铁臂猿从正面压了上来。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府城书院教出来的考生,不会一上台便乱放本事。刺鬃犬的鬃刺有限,胡乱飞射,看着热闹,实际浪费。
眼下这样,一根刺换半步路。
把路一点点封死。
等铁臂猿的拳头落下,才是真正的杀招。
罗影没有出声。
来福的鼻子飞快抽动。
左边。
有刺。
右边。
有铁臂猿压过来的拳风。
后面。
看似能退,可刺鬃犬正在跑。再退两步,便会进入它下一轮封路的弧里。
三条都不是好路。
来福的四只爪子在石面上踩了踩。
半个多月的合练,让它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闻见坏路就立刻往最顺的地方跑。
它在等。
等坏路里的差别自己浮出来。
左边的鬃刺钉得深。
刺尾还在轻轻发颤。碰上去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