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铁臂猿很重。
不能碰。
后面那条路虽然会进入刺鬃犬的弧,可现在还没有刺落下。
后退。
来福做出选择。
它向后跃了一步。
铁臂猿紧跟。
刺鬃犬继续跑弧。
第五根鬃刺扎下来。
这一次,钉在来福后退后的右后方。
第六根在左后方。
两根刺又封掉了一段路。
台下有人看明白了。
“在赶。”
“那头犬一直往后退。”
“再退六七步,就到红线了。”
罗影也知道。
可他仍旧没有下令反击。
小玄趴在他掌心,城垒半开。
从第一根鬃刺扎下来的时候,它的触须就开始动了。
每一根刺落地,都会带来一缕厄。
不只是被刺扎中的厄。
还有路被封死的厄。
退路减少的厄。
铁臂猿离得越来越近的厄。
这些厄意有大有小,有轻有重,像下雨前从四面八方压来的云。
小玄没有全收。
它只挑散的。
一根鬃刺落在左边,左边那条路暂时不能走。它便收走左边将要旁生出来的那一丝乱。
铁臂猿逼近,拳风压得来福耳朵往后一伏。它便收走来福因为紧张而可能踏错半步的那一丝慌。
收得很少。
每次只有一缕。
城垒里的厄却在一点点增加。
来福继续退。
七步。
八步。
九步。
刺鬃犬背上的鬃刺,已经射出了十二根。
十二根刺落在演武台上,看似零散,实际连成了两条斜线。
两条斜线,像一只慢慢合拢的口袋。
来福就在袋底。
红线离它只剩三步。
铁臂猿离它只剩五步。
小玄从始至终没有离开罗影的手掌。
对面的考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运系兽难懂。
可再难懂,也得有动作。
避厄垒蚁没有发动任何看得见的攻击。
趋吉犬只会退。
再退三步,就是出界。
这场对阵,比预想中还简单。
但他没有放松。
能过问兽第一轮的人,不会连反抗都不反抗。
“收口。”
他终于说出了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
刺鬃犬猛地提速。
它不再沿大弧奔跑,而是斜插向来福左侧。
背上剩余的鬃刺,同时张开。
铁臂猿的脚步也变了。
先前是压。
此刻是冲。
它两条粗臂往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像一块被弹起来的巨石,横跨三丈,朝来福正面砸落。
左边是犬。
正面是猿。
后面是红线。
右边还有一道缝。
那是唯一的路。
也正是对方留下来的路。
来福如果往右,刺鬃犬剩下的鬃刺便会一轮齐发。那道缝不是生路,是口袋最后一处没有扎紧的绳口。
一旦进去。
绳就收了。
来福的鼻子对着右边抽了两下。
它闻到了。
那里有厄。
很重。
比留在原地挨铁臂猿一拳轻一点。
比往左撞刺鬃犬重一点。
可往左没有空间。
来福下意识想往右。
趋吉避厄。
这是它血脉里最本能的选择。
罗影仍旧没有下令。
他只是看着来福。
来福的前爪已经抬了起来。
又慢慢放下。
它回头看了一眼罗影。
罗影没有告诉它往哪走。
只在它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是让它走右边。
是说。
你自己选。
来福转回头。
鼻子又嗅了一遍。
右边是对手给的路。
那条路比挨铁臂猿的拳头好。
比被刺鬃犬正面扑住好。
所以按它从前的本能,它一定会往那里走。
可它在百途坪里学过一件事。
眼前最顺的,不一定是真正该走的。
有时候别人特意留给你的好路。
才是最大的坏路。
来福没有往右。
它往后退了。
一步。
后脚踩到了红线内侧。
只差半只爪子,就会出界。
台下一阵低呼。
铁臂猿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