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拳头同时砸向地面。
不是砸来福。
是砸它身前。
轰的一声。
青石震颤。
蛛网般的裂缝从拳下铺开,碎石向四周迸射。来福身体轻,站得又靠近红线,被这股震力一推,四只爪子同时离地。
再落下时,后腿必然越线。
对面的考生眼里,胜负已经定了。
就在这一瞬。
小玄动了。
它从罗影掌心跃下。
一阶五级的避厄垒蚁,个头不大。
落在演武台上,甚至没有多少声音。
可它落地的地方,恰好是铁臂猿第一拳震开的那条裂缝旁边。
城垒打开。
十几步里一点一点收来的散厄,在这一刻,被它放出了一缕。
只有一缕。
没有朝铁臂猿去。
没有朝刺鬃犬去。
落进了裂缝。
厄不能凭空造出一件坏事。
可已经裂开的石头,本就可能继续裂。
那缕厄落进去以后,铁臂猿第二只拳头的力量,沿着裂缝向右偏了半尺。
半尺。
地面的震力也跟着偏了半尺。
原本应该把来福推出红线的力量,从它脚底斜斜擦了过去。
来福仍旧飞了。
可不是往后。
是往左。
它在半空张开翅膀。
没有真正飞起。
只借着那一下偏斜的风,横移了两尺。
落地。
四只爪子全在红线里面。
铁臂猿的身体却因为第二拳受力偏斜,肩膀向右沉了一下。
不严重。
一瞬便能调整回来。
可那条唯一的右路,就在它右边。
那里,刺鬃犬剩余的鬃刺已经射出来了。
本来是封来福的。
如今来福没有进去。
铁臂猿进去了半步。
对面的考生脸色一变。
“停刺!”
晚了。
刺鬃犬能收住后半轮。
最前面的三根,已经离体。
嗖。
嗖。
嗖。
铁臂猿听见声音,本能地抬起粗臂护住脸。
三根鬃刺扎在它的手臂硬毛上。
没有刺穿。
可铁臂猿的视线被遮住了一息。
来福落地以后,没有停。
它沿着刺鬃犬先前钉出来的那十二根刺,开始往前跑。
不是乱跑。
每一根刺之间都有缝。
有的缝宽。
有的缝窄。
宽的地方,刺鬃犬转身就能追上。
窄的地方,来福会被划伤。
来福选了窄的。
第一道缝,它收起翅膀,贴地穿过。
一根鬃刺擦过它的羽毛,割下两根细绒。
第二道缝更窄。
它的右后腿被刺尖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
不重。
会疼。
可这份疼有边界。
来福没有停。
它继续跑。
方向不是台外。
是刺鬃犬。
刺鬃犬刚刚完成一轮齐射,背上的鬃刺空了一大片。新的鬃刺还没有完全长出,背部的防护正是最薄的时候。
来福没有攻击本事。
扑上去也咬不穿一阶九级刺鬃犬的皮毛。
它不需要咬。
它只需要让刺鬃犬转向。
来福从刺鬃犬面前一掠而过。
鼻尖几乎碰到它的前爪。
刺鬃犬本能地回身扑咬。
这一回身,它的后腿踩上了自己射出的鬃刺尾部。
鬃刺钉在石缝里,很稳。
刺鬃犬踩不伤自己。
可它的脚底滑了一下。
只有一下。
平时根本算不上问题。
可小玄还在。
一根汲厄须搭在地面上。
从开场到现在,十二根鬃刺,十几次封路,铁臂猿一步步逼近,来福退到红线边缘。
一路积下的散厄,并没有全部用完。
小玄没有把它们砸向刺鬃犬。
它只是挑出最细的一缕。
放在那一下已经发生的滑动里。
滑一下。
变成滑半步。
刺鬃犬的后腿失去着力点,身体向侧边偏去。
那里,恰好是铁臂猿。
铁臂猿刚刚放下护脸的双臂。
看见同伴撞来,它的第一反应不是挥拳。
是接。
它伸出一只粗臂,托住刺鬃犬的腹部。
这一下接得很稳。
七八年的配合。
一个动作就看得出来。
可接住刺鬃犬以后,铁臂猿自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