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
吊着。
它身体很轻,拖不住对方。
可后腿上挂着一个东西,落脚就会踩到。
对面的兽不敢落。
只能三足站立。
小勇的身体被拖在石面上。
背甲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音。
同袍的场仍旧铺着。
空荡荡的。
没有同伴回应。
可小勇的状态,正在这片空场里反复回响。
疼。
不松。
再疼。
还是不松。
同袍会共享好的状态。
也会共享坏的状态。
如果身边有同伴,此刻所有同伴都会分到它的疼。
可身边没有。
这份疼转了一圈。
又回到了它自己身上。
小勇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同袍。
自己分自己的疼。
自己接自己的那一份。
李子诚站在不远处。
眼睛红了。
“小勇。”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
小勇的触须动了一下。
“慢一点。”
不是让它松。
不是让它拼。
是他们第一次合练时,李子诚说过的那三个字。
开同袍。
慢一点。
别急着把所有东西都分出去。
你自己也得留一点。
小勇拖在地上的六足,慢慢调整了一下位置。
它不再用整个身体硬扛。
前面两条足抵住石缝。
中间两条足贴地。
后面两条足收拢。
它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支点。
对面的兽往前走一步。
小勇便被拖半步。
可拖到第二步时,它卡住了。
小小的六足抵在砖缝里。
颚钳咬住后腿的毛。
像一根不够粗,却恰好绷紧的绳。
对面的兽停了一瞬。
它离红线只剩一步半。
“趴下!”
对面的御兽师果断下令。
只要趴下。
身体压地。
小勇便会被困在腹下。
这一场也该结束了。
那头兽前腿弯曲,身体下沉。
小勇松口。
又一次。
在对方力量真正落下之前,它先松了。
那头兽身体下沉的势已经起了。
一时收不住。
小勇从后腿旁爬出。
它没有往外跑。
反而爬上了对方的背。
六足扣住毛发。
一路向前。
爬到肩部。
对面的兽猛地晃身。
小勇差点被甩下来。
它的同袍场剧烈震颤。
颚钳咬住颈侧长毛。
稳住。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叫。
嘶嘶的。
很轻。
像夏夜虫鸣的尾音。
这声叫,它合练时发过很多次。
小玄听见,会更专注。
来福听见,会更安稳。
可此刻,它们不在台上。
声音越过演武台。
传到台下。
来福的耳朵唰地竖起。
小玄的触须也张开了。
两头兽同时朝小勇看去。
它们不在同袍的范围里。
隔得太远。
同袍连接不到。
可它们认得这声叫。
来福从地上站起来。
小玄爬到罗影肩头最高的位置。
小勇也看见了它们。
隔着红线。
隔着台上台下。
一头犬。
一只蚁。
都在。
同袍没有连上。
可它忽然不空了。
小勇甲壳上的青光,稳住了。
它伏在对手肩上,没有继续咬。
六足却同时向对方头部左侧用力。
它的力气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