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动一头比它大许多的兽。
可那头兽正在晃动身体,想把它甩下去。
小勇推的方向,和它下一次晃身的方向相反。
一下抵消。
对方没甩掉它。
第二次晃。
小勇又换方向。
仍旧抵消。
两次以后,对面的兽急了。
它开始原地打转。
越转越快。
想借离心的力量把小勇甩出去。
小勇终于松开颚钳。
它飞了出去。
灰褐色的身体划过一道弧。
落在演武台中间。
滚了很远。
而对面的兽,还在转。
它最后一次发力太猛。
小勇突然离开以后,肩上少了那一点始终与它对抗的力量。
身体失衡。
脚步踉跄。
左前爪,踩出了红线。
铜锣响。
全场安静。
主考盯着那只线外的爪子看了一息。
抬手。
“御兽出界。”
“李子诚胜。”
李子诚已经朝小勇跑过去了。
他没等主考说完,蹲在地上,把小勇捧起来。
小勇的六足发软。
甲壳上全是擦痕。
左侧一道白。
右侧一道灰。
没有裂。
可像一颗在石头上滚了几十圈的旧豆子。
李子诚捧着它。
一句话都没说。
只用指尖,在它背甲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
一下。
小勇的颚钳慢慢松开。
触须碰了碰他的手指。
台下,来福摇起了尾巴。
小玄的触须也慢慢收回。
罗影看着那一人一兽。
忽然明白了小勇为什么要一直开着同袍。
它不是不知道台上没有同伴。
它知道。
可同袍对它来说,从来不只是一门连接身边御兽的本事。
是它相信。
只要自己把手伸出去。
总有人会在。
哪怕隔着红线。
哪怕连不上。
也在。
……
黑土县的三个人。
全过了第二轮。
消息出现在公示墙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程子训。胜。
李子诚。胜。
罗影。胜。
第一轮过后,黑土县只剩三个名字。
第二轮过后。
还是三个。
一个没少。
公示墙前的人比昨日多。
有人看见黑土县那一栏,停下来,多看了一眼。
“全过了?”
“就三个,运气好吧。”
“那个罗影是运系。”
“我知道。第七台那场,没打倒一头兽,硬是把人送出了线。”
“李子诚呢?”
“那只蚁把自己挂在人家兽腿上,最后一起转出去了。”
说话的人笑了两声。
不是嘲笑。
是觉得这两场赢得都不像正经对阵。
府城考生的赢法,通常很清楚。
境界压制。
本事破防。
阵图相克。
谁强,谁赢。
黑土县这两场。
一场没有打倒兽。
一场从头到尾都在挨打。
偏偏都赢了。
程子训站在公示墙前,看了一阵。
“明日第三轮。”
李子诚抱着包扎完的小勇,点头。
“共猎。”
罗影没有看公示墙。
他在看墙旁边新挂出来的一张猎场图。
青云山外围。
山谷、溪流、林地、坡地,用不同深浅的墨色标出。
图上没有阵旗位置。
主考说过,阵旗不在固定位置。它们由猎场里的野兽守着。直到考生进场,谁也不知道旗在哪里。
猎场一共有四处入口。
考生抽签进入。
同一入口的人,可以立刻结盟。
不同入口的,要先在山里找到彼此。
罗影看向抽签结果。
程子训。
北口。
李子诚。
东口。
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