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股极淡的金属气味。
来福往右走了两步。
又停下。
它朝罗影回头。
识海里的声音有些迟疑:
“右边不顺。”
“有多不顺?”
“会湿。”
罗影看了看天。
清晨无雨。
林子里的水汽却很重。
多半有溪流,或是沼地。
李子诚听不见来福说话,只看见罗影望向右边。
“走右边?”
“嗯。”
“它说那边不顺。”
“那为什么还走?”
“因为别人也觉得不顺。”
罗影迈进右侧林子。
李子诚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两个人从蒙学起就这样。
罗影说翻哪块石头。
李子诚便把网准备好。
至于石头底下有没有鱼。
翻开再看。
……
右侧林地比想象中更湿。
走出不到一里,脚下的土便开始发软。
腐叶下面积着水。
一脚踩下去,泥能没过鞋底。
来福走在最前面。
它不喜欢湿地。
每次爪子陷进泥里,抬起来都要甩两下,甩得旁边的小勇满身泥点。
小勇的颚钳不满地开合。
来福假装没看见。
小玄走在中间。
它没有趴在罗影肩上。
进了猎场以后,罗影便把它放到了地面。
山里的厄,不都从正面来。
脚下的腐坑。
草叶后的毒虫。
藏在湿泥里的尖石。
全要它自己去感觉。
小玄的触须一根朝前,一根搭在来福尾巴上。
来福往哪里走,它便跟到哪里。
小勇在最后。
李子诚没有让它时时刻刻发动同袍。
小勇昨日受了伤。
同袍能不用,就先不用。
两人三兽在湿地里走了小半个时辰。
一个考生都没看见。
李子诚的裤脚已经湿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
“别人不来,是有道理的。”
罗影点头。
“确实不顺。”
“有旗吗?”
“不知道。”
“那还走?”
“都走到这里了。”
罗影用树枝探了探前面的泥。
“先走完。”
李子诚笑了一下。
这话也像蒙学时摸鱼。
石头翻到一半。
哪怕底下只有泥鳅,也得把石头翻完。
又往前走了几十丈。
来福突然停下。
它的右前爪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鼻子朝左侧抽了两下。
再朝右侧。
最后对准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泥地。
“下面有东西。”
罗影也看见了。
那片泥地太平。
没有腐叶。
没有草。
像有人刻意抹过。
小玄的触须朝那里探去。
城垒微亮。
有厄。
不是一缕。
是一整片。
罗影没有靠近。
他捡起一块石头,朝泥地中央丢去。
石头落下。
噗的一声。
没了。
连水花都没有。
泥地像一张嘴,直接把石头吞了进去。
李子诚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沼坑。”
“嗯。”
“绕?”
罗影看向来福。
来福的鼻子没有转向两边。
仍旧对着沼坑。
“里面还有东西。”
“活的?”
“活的。”
罗影又捡了一根长树枝。
没有伸进沼坑。
只在边缘的水草上轻轻拨了一下。
水草下,露出半截黑色的毛。
毛很粗。
像某种野兽的背脊。
李子诚脸色一变。
“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