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勇已经爬到了受伤的府柱旁边。
它发动同袍。
很轻。
只覆盖一丈。
府柱伤口的疼,通过同袍传来一丝。
小勇的六足抖了一下。
没有收回。
它把自己此刻的安稳传过去。
府柱低下头。
看了看脚边的小蚁。
没有驱赶。
另一头府柱也往旁边挪了一步。
两根柱子。
一左一右。
把小勇夹在中间。
程子训看着它们。
身后的空门虚影,又亮了一下。
李子诚也看见了。
“你的门。”
“嗯。”
“它们能进去?”
“还不能。”
“为什么总亮?”
程子训沉默片刻。
“门在等。”
“等谁?”
“不知道。”
他看向小勇。
又看向小玄与来福。
空门的光很淡。
不是要把谁强行拉进去。
更像一间一直空着的屋子,听见门外有人说话,自己亮起了灯。
罗影想起程子训兽府成形那天。
府里只有两根柱子。
中间留着一道门。
留门府。
不在于关。
在于留。
给后来者留一道门。
给还没走到这里的兽,留一个位置。
小勇的同袍是绳。
程子训的留门府是门。
一个把身边的人连在一起。
一个让尚未到场的人,也有地方可来。
两者不是同一条路。
可离得很近。
罗影没有说破。
有些阵路,旁人看见了也不能替主人走。
得程子训自己明白。
……
三个人汇合以后,没有原路返回。
程子训从北口一路走来。
对北面的地形比他们熟。
“往西有一条山谷。”
他铺开猎场图。
“谷口窄。”
“里面有不少兽的痕迹。”
“我原本打算进去。”
“后来听见这边有动静,先过来了。”
“兽多,不一定有旗。”
李子诚道。
“也可能有。”
罗影看向来福。
来福朝西边嗅了嗅。
鼻子刚抽两下,身体便僵了一瞬。
不是害怕。
是闻到的味道太多。
许多兽。
许多人的气息。
还有一股极重的厄意。
小玄也转向西边。
城垒亮了一线。
不是一道厄。
是一片。
像山谷上方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乌云。
“有人在打。”
罗影道。
“而且不止一拨。”
程子训收起地图。
“去看看。”
三个人沿山坡向西。
越靠近山谷,声音越清楚。
兽吼。
石头碎裂。
树木倒下。
还有人在呼喊。
不是一场普通的守旗战。
像许多人撞在了一处。
走到谷口外百丈。
已经能看见不断从山谷里升起的尘土。
来福不愿再往前。
它站在岔路上,鼻子一会儿指向左,一会儿指向右。
每一条路都不好。
左边有兽群。
右边有考生。
正面最凶。
后面最安全。
退回去。
可阵旗的气息,也在山谷里。
不止一面。
来福闻不到阵旗。
却闻得到围绕阵旗产生的争夺和厄意。
程子训看向罗影。
“进?”
“先上高处。”
三个人没有走谷口。
绕到侧边山坡。
伏低身体,沿灌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