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来拿旗的。”
声音不大。
石阶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看过来。
不明白他在对谁说。
罗影看着守护兽。
又说了一遍。
“我们不拿。”
“我们来帮你把背上的东西卸下来。”
守护兽没有动。
像没有听见。
一名考生忍不住道:
“你疯了?”
“天时旗就在它背上。”
“你不拿,怎么卸?”
罗影没有理他。
他取出问赋图。
展开。
图上的四条线都在震。
暗灰色的择厄线。
金色的引吉线。
灰褐色的同舟线。
近黑色的驮岁线。
老黑没有现身。
第四条线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一端连接罗影。
另一端。
隔着岁月。
连向坑中央那头驮不动的守护兽。
不是真正的阵路。
老黑与它之间没有契约。
也不认识它。
可它们身上,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
都在驮。
一头驮一家人的病、伤、灾、衰。
一头驮整座猎场数百人争出来的得失与厄。
区别只在于。
老黑是自己愿意。
坑里的守护兽。
像是被那面旗钉在这里。
罗影看向所有人的手腕。
“把旗印遮住。”
没人动。
“遮住有什么用?”
“光还会流。”
“不是遮光。”
罗影道。
“是不再想着它。”
有人嗤笑。
“进猎场不想旗,想什么?”
“想你们的兽。”
罗影抬手,指向坑中央。
“阵旗在把你们争旗时生出来的东西送给它。”
“你们越想赢。”
“越怕输。”
“越不肯放手。”
“它背上的东西越重。”
“刚才它不是在攻击你们。”
“是它撑不住以后,压在背上的厄散了出来。”
石阶周围安静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信。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确实和罗影说的对得上。
有人看向自己的御兽。
伤痕累累。
喘着粗气。
从进猎场到现在,它已经为主人打了不知多少场。
可主人眼里只剩那面旗。
那人手腕上的阵旗印记,光芒微微弱了一线。
坑中央。
守护兽背上的一层青光,也跟着淡了一丝。
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一只手,盖在阵旗印记上。
第二只。
第三只。
有人闭上眼。
有人蹲下来,先替自己的兽整理伤口。
也有人仍旧站着不动。
不信。
或者不愿。
罗影没有逼。
他把小玄放在问赋图的择厄位。
来福站到引吉位。
小勇伤得重。
李子诚没有把它放下。
可小勇自己从掌心爬了出来。
一步一步。
爬到同舟位。
三头兽已经没有多少余力。
各自站稳。
老黑的驮岁线仍旧隔着岁月。
没有落地。
四个位置。
缺一头看得见的牛。
可罗影知道它在。
“老黑。”
他在心里轻声道。
“不是让你替它全驮。”
“太重。”
“我们只帮它卸一口气。”
血契另一端。
岁辙缓缓停住。
老黑听见了。
……
小勇先发动同袍。
这一次,同袍没有朝所有兽铺开。
它也做不到。
只连小玄。
只连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