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通过三头兽与各自主人的联系,把三个人轻轻拢在同一处。
程子训没有契约接入。
却把手按在空门上。
两头府柱的沉稳,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来福开始闻。
不是找好路。
是找坑中央那头兽背上,哪一份重量最轻。
满山的厄。
数百人的得失。
不能全卸。
也不能乱卸。
一旦把最底下的一层抽走,上面的东西可能同时倒塌。
它必须找到一份边界最清楚、拿走以后不会牵动其他厄意的结果。
来福鼻子一下一下抽动。
吉壶越来越暗。
最后。
它对准了守护兽左肩。
那里压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来自某一面普通青旗。
旗的持有者已经不在石坑。
也许已经退出。
也许正在猎场另一头。
围绕那面旗产生的胜负早已落定。
结果清楚。
边界完整。
就是它。
来福站定。
小玄的汲厄须同时伸出。
隔着十几丈。
碰不到。
罗影向前走。
“别去!”
李子诚下意识喊。
罗影没有停。
他没有进入裂开的环内。
只走到空门边缘。
程子训看着他。
“门只能再开一次。”
“一次够了。”
“进去以后,我未必拉得回来。”
“不是进去。”
罗影把手按在门框上。
“把阵路送进去。”
程子训怔了一下。
留门府的门,可以让兽穿行。
可以让攻击偏转。
可以让远处的人从另一道门出来。
那阵路呢?
一条尚未完整成形的阵路。
能不能从门里走?
没有人试过。
程子训闭上眼。
两头府柱重新起身。
受伤的腿在抖。
却重新站成左右。
空门打开一线。
罗影将问赋图贴在门上。
小玄的汲厄须沿着图上的暗线,探入门中。
门的另一端。
开在守护兽左肩上方。
触须跨过十几丈距离。
碰到那层青色厄光。
小玄城垒猛地一沉。
太重。
只是最轻的一层。
仍旧比它今日收过的所有厄加在一起更沉。
甲壳上的裂纹立刻扩大一丝。
“小玄。”
罗影的手按在图上。
“别全收。”
“只把它牵下来。”
小玄的触须绷紧。
没有吞。
只是勾。
像用一根细线,去牵一块压在山上的石头。
青色厄光慢慢移动。
从守护兽左肩,沿空门,向问赋图靠近。
来福的吉壶同时亮起。
不是抵消厄。
是替这份已经选定的结果,找一个能落下的位置。
罗影。
厄从门里出来。
不能停在小玄城垒。
要落在一个真正的人身上。
只有落下。
老黑才能驮。
青光离开守护兽的瞬间。
罗影胸口像被一块石头砸中。
身体一晃。
膝盖差点跪地。
那不是伤。
是一种输掉什么的感觉。
明明他手上还有旗。
明明大考尚未结束。
可那层青光落下以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落榜。
回不了黑土县。
见不到家人。
过去这一年所有努力,都变成一场空。
这是一名陌生考生争旗失败时留下的厄。
如今落在他身上。
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勇的同袍把这份绝望分开。
来福分到一丝。
尾巴垂下。
小玄分到一丝。
触须收紧。
李子诚也通过小勇,感受到了一点。
他的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