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兽缓缓张口。
没有吼。
只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音。
声音穿过石坑。
所有普通阵旗印记同时一颤。
罗影手腕上的青光,自动浮起。
李子诚的。
程子训的。
周围其余考生的。
青。
黄。
赤。
一枚枚阵旗印记离开手腕半寸。
像许多盏悬在空中的灯。
紧接着。
每一盏灯后面,都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线。
线通向天时旗。
也通向守护兽背上的一层暗光。
阵旗的路。
显形了。
李子诚盯着那些线。
“果然是旗送过去的。”
“可为什么?”
没人知道。
也许这就是天时旗的考验。
也许这头守护兽的职责,本就是替所有进入猎场的人,暂时承受那些未能落定的结果。
也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学宫原本不打算让它背得这么重。
可今日的争斗太多。
旗的主人太不肯放。
天时旗把所有结果都收了过来。
日积月累。
或者只积了这一次大考。
已经够将最强的守护兽压倒。
守护兽的低鸣再次响起。
罗影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向外伸出一缕光。
碰到问赋图。
空环震动。
四条阵线同时亮起。
择厄。
引吉。
同舟。
驮岁。
赋印上的四个古字重新浮现。
时。
来。
同。
力。
石坑周围,有教习认得这四个字。
可这里没有教习。
只有一群还没进府学的考生。
没人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守护兽却知道。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疲惫。
像是认出了一条很久没人走过的路。
天时旗的旗面缓缓展开。
上面仍旧无字。
却有一道光,落在罗影身上。
没有给他力量。
没有认主。
只是照。
像在问。
你打算怎么做?
……
罗影闭上眼。
问赋图上的阵路,在脑子里一条条走过。
小玄能收厄。
可收不下整座猎场的厄。
来福能择路。
可这里没有一条能让所有人都不输的路。
小勇能把状态分给同伴。
可无法连接整个石坑里的兽。
老黑能驮。
可它驮的是家人。
也不该让它替数百个陌生人承担所有结果。
这不是一座兽阵能够解决的重量。
因为重量本来就属于许多人。
那就不该让一头兽驮。
也不该让老黑驮。
谁的结果。
还给谁。
不是把失败砸回去。
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份接住。
罗影睁开眼。
“你们的旗,不是只给排名用的。”
周围的人看向他。
“它还连着那头兽背上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一条线。”
“把自己的线拉回来。”
有人皱眉。
“怎么拉?”
“用手。”
“手碰不到。”
“那就用兽。”
罗影看向来福。
断契三息里。
来福没有靠任何契约。
只靠气味,自己走回他脚边。
阵旗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再虚。
也有主人。
“让你们的兽,记住你们。”
有人觉得荒唐。
“它们本来就记得。”
“不是命令。”
罗影道。
“也不是让它们替你扛。”
“让它们告诉那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