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去以后,停阵。”
小勇发动同袍。
三头兽的状态连成一处。
来福锁定旗角延伸出的青线。
小玄的汲厄须进入空门。
这一次,不是把厄从守护兽身上勾下来。
而是接老黑送回来的重量。
血契那一端。
岁辙反转。
老黑背上暂时驮着的青色厄意,沿血契重新回到罗影身上。
绝望再一次压来。
可这次罗影知道。
它不是自己的。
也不是永远的。
只是一封送错地方的信。
他要把信送回原主手里。
小玄牵住厄意。
来福指路。
小勇维持三兽的状态。
程子训的空门打开。
门的另一端不再固定在石坑内。
而是沿着天时旗给出的细线,一次次向远处跳转。
开不了那么远。
便一段一段走。
第一道门。
送出十丈。
第二道门影在林中亮起。
再送十丈。
两头府柱的身体不停发抖。
程子训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留门府原本只能维持有限范围。
他今日却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用一道道短门。
接成一条长路。
每一扇门都不远。
可门后还有门。
像黑土县到府城的一千多里官道。
没有哪一步能走一千里。
一步一步。
总能到。
青色厄意沿着门路远去。
穿过山林。
越过溪流。
最终。
天时旗延伸出的细线亮了一下。
某个身在猎场东南部的考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线的尽头传来一股牵引。
不是拒绝。
是接住。
青光彻底离开问赋图。
回到了它原本的主人身上。
血契里。
老黑的脊背一轻。
它没有嚼碎别人的结果。
没有替陌生人永久承担。
只是帮忙驮了一段路。
从一头快被压垮的兽背上。
驮到原本该接住它的人那里。
事情做完。
问赋图上的四条阵线同时暗下。
小玄身体一软。
小勇也趴下。
来福的吉壶彻底没了光。
程子训的空门轰然关闭。
两头府柱一左一右倒下。
三个人再没有一丝余力。
可坑中央。
守护兽站起来了。
……
它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大。
趴着时,背脊被暗光压弯,看不出身形。
真正起身。
肩背几乎与石阶齐平。
四肢仍旧陷在石地中。
每抬起一只脚,都带出深深的凹坑。
背上的暗光没有全部消失。
还有许多线通向猎场四方。
不是所有旗的主人都在这里。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回自己的结果。
可至少。
压垮它的那部分重量,少了。
它能站。
能抬头。
能呼吸。
天时旗仍旧插在它背上。
旗杆却不再像钉子。
随着守护兽起身。
旗杆自己松动。
缓缓升起。
悬浮在石坑上方。
所有人抬头。
无色旗面展开。
像一片映着天空的水。
旗终于可以取了。
可没有人动。
刚才还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此刻都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
是已经明白。
谁若只想着自己拿。
旗便会重新变重。
天时不是一条只容一个人走的顺路。
至少这面旗不是。
守护兽环顾一圈。
最后。
看向罗影。
天时旗也朝他的方向飘来。
李子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