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的。”
程子训擦去嘴边的血。
“接。”
罗影没有伸手。
“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规则只让一个人持旗。”
程子训道。
“总得有个人接。”
“如果没有你的问赋图,做不到。”
李子诚也道:
“没有老……”
他停住。
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石坑里人多。
老黑不能提。
“没有你的两头兽,也走不出那条路。”
罗影摇头。
“没有小勇,同袍连不住。”
“没有留门府,阵路送不过去。”
“没有其他人把自己的结果接回来,守护兽站不起来。”
附近一名考生听见。
开口道:
“可第一个说不拿旗的人,是你。”
“第一个看出它不是在守旗,也不是要害我们的,还是你。”
“旗给你。”
另一人也点头。
“我没意见。”
先前用刺环的考生仍旧坐在自己的兽旁边。
半尺距离没有变。
他看了一眼天时旗。
声音很低。
“你拿吧。”
“至少。”
“今日如果一定要有人拿。”
“我不想是刚才冲得最快的那些人。”
石坑周围。
越来越多人退开一步。
不是退出大考。
是让出一条路。
一条从天时旗到罗影面前的路。
守护兽低下头。
不是臣服。
只是把视线放到与罗影平齐。
它看着他。
像在等。
罗影沉默很久。
最终伸出手。
不是去抓旗杆。
只托住旗面落下的那一角。
旗很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可触碰的一瞬。
整座猎场所有阵旗印记同时亮起。
青。
黄。
赤。
无数道光从山林各处升上天空。
汇聚成一片庞大的光幕。
天时旗的无色旗面上。
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罗影”。
也不是“天时旗主”。
只有六个古字。
天时不独予人。
罗影的手指一顿。
旗面继续落下。
没有缠上他的手腕。
而是化作一道无色印记。
落在问赋图中央。
那只一直没有彻底闭合的空环里。
空环闭合了。
四条阵线首尾相接。
赋印转动。
时来同力四个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紧接着。
问赋图上方那道极浅的门形,也第一次完全显现。
不是一扇关着的门。
门开着。
门后。
站着一头黑色的老牛。
只有图上的影。
没有真正现身。
可守护兽看见了。
它盯着那道门。
看着门后的断角。
看着角根上那根旧得发白的红绳。
过了很久。
守护兽低下头。
向着那头没有来到现在的牛。
缓缓呼出一口气。
像一头驮了太久的兽。
对另一头愿意帮它驮一程的兽。
说了一声。
多谢。
……
天时旗消失以后。
石坑开始恢复。
裂开的环形石面一块块回升。
不是立刻复原。
只是停止了继续塌陷。
守护兽转身。
朝石坑后方走去。
走出几步。
它回头看了罗影一眼。
又看向问赋图中的无色印记。
随后。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望向石坑最深处的一面山壁。